第27章 兵不血刃入西安！

民国九年七月末，西安城被围的第三日。

盛夏的关中暑气蒸腾，可西安城头的守军，却个个面色惨白，浑身冰凉。城外17师的军营连绵十余里，五色军旗在热风里猎猎作响，克虏伯山炮的炮口齐齐对准了西安四门，杀气隔着厚厚的城墙，依旧压得城内军民喘不过气。

渭南一战，陈树藩两万嫡系主力全军覆没，藩治文被当场击毙的消息传回西安，这座千年古都就彻底乱了。城内守军本就对陈树藩的横征暴敛怨声载道，如今大军压境，更是军心涣散，每日都有成群的士兵翻城逃跑，连陈树藩的嫡系卫队，都开始暗中联络城外的17师，只求留一条活路。

督军府内，往日里歌舞升平的庭院，此刻一片狼藉。瓷器、字画摔得满地都是，陈树藩披头散发，手里攥着一把手枪，红着眼睛在大堂里来回踱步，对着身边仅剩的几个心腹嘶吼：“援军呢？北京的援军呢？靖国军呢？都死光了吗？！”

心腹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北京段祺瑞自身难保，直皖战争已经打到了最后关头，皖系边防军全线溃败，哪里还有兵力支援陕西？陕中各地的陕军早已纷纷起义，胡景翼在三原誓师，杨虎城在陕北响应，就连西安城内的城防司令，都已经暗中跟17师搭上了线，就等着开城投降了。

“督军！不能再等了！”一个心腹哭着上前，“沈鸿宾的大军把城围得水泄不通，城内粮草只够撑三天了，士兵们都不想打了，再守下去，咱们都得被活捉啊！趁现在还有机会，从西门突围，往甘肃跑吧！”

陈树藩浑身一震，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瘫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空荡荡的大堂，看着窗外漫天的烟尘，终于意识到，他盘踞五年的陕西，终究是保不住了。

当夜三更，西安西门悄然打开。陈树藩带着仅剩的几百名亲卫，趁着夜色仓皇逃出西安，往甘肃方向狂奔而去。他前脚刚走，城防司令就下令打开了西安四门，派人出城前往17师大营，递交降书，恭迎沈鸿宾、沈砚大军入城。

中军大帐内，沈鸿宾看着西安守军送来的降书，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对着沈砚道：“好儿子！陈树藩这狗东西跑了！西安城门大开，咱们不费一枪一弹，就能拿下这座千年古都！爹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能有今天！”

帐内的孙良诚、吉鸿昌、孙连仲等将领，个个喜形于色，眼神里满是狂热的兴奋。从孝感的杂牌残旅，到如今兵不血刃拿下陕西省会西安，不过短短两年时间，这一切，全靠少帅沈砚的神机妙算。

可沈砚看着降书，却没有半分骄矜，反而眉头微蹙，对着沈鸿宾沉声道：“爹，陈树藩跑了不要紧，西安城是千年古都，城内数十万百姓，还有无数的商铺、民居，绝不能出半点乱子。咱们入陕，是吊民伐罪，不是来占地盘、刮地皮的，入城之后的军纪，必须严之又严，这是咱们在陕西站稳脚跟的根本。”

他太清楚了，民国以来，各路军阀进西安，哪一个不是纵兵劫掠、烧杀抢掠？百姓早就被兵祸吓怕了。想要真正掌控陕西，光靠枪杆子不够，必须得民心。

沈鸿宾立刻收敛了笑意，重重点头：“你说的对！是爹得意忘形了。”他猛地转头，对着帐内众将厉声下令：

“传我军令！全军入城，分四部驻守四门，维持城内秩序。所有官兵，未经允许，不得擅自进入百姓民居、商铺，不得强拿百姓一针一线，不得骚扰百姓，不得嫖赌劫掠，不得酗酒滋事。违令者，无论军衔高低，一律就地正法！”

“孙良诚，你带33旅驻守四门，严查逃兵溃勇，严防有人趁乱劫掠！”

“吉鸿昌，你带34旅接管城内城防，巡逻大街小巷，保护百姓与商铺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