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师兄的摊牌
黑色令牌充能完毕的那一刻,苏小白感觉到了。
不是系统警报,是一种奇怪的灵力波动——阴沉、冰冷、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压迫感。像有一块冰,从主峰的方向慢慢扩散过来。
他正在后山空地上修炼。花想容蹲在他旁边,双手插在泥土中,闭着眼睛。两个人已经一起修炼了三天,默契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他的灵力往下沉,她的灵力往上浮,在泥土里交汇,形成一种奇特的共鸣。
“师兄?”花想容睁开眼,“怎么了?”
“没事,”苏小白站起来,“你继续种药草。”
“可是你的脸色好差……”
“没事。”他重复了一遍,转身往主峰的方向走。
花想容犹豫了一下,没有跟上来。但她把灵力分出一条线,悄悄地跟着苏小白的脚步,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
苏小白走到主峰脚下,停下来。
陆仁甲站在台阶上,背着手,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像一尊雕像。
“你感觉到了?”陆仁甲问。
“你的令牌。”
陆仁甲的手从背后伸出来,握着那块黑色令牌。令牌上的符号在发光,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试探性的光,是明亮的、张扬的、带着侵略性的光。
“这次不一样,”陆仁甲说,“之前只是试探。这次,是来真的。”
苏小白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
“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你的玉佩。”
苏小白的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怀里的玉佩。玉佩在发烫,比任何一次都烫。
“你知道这块玉佩是什么。”苏小白说。
“知道。八百年前,青云子留下的。里面有他的修为封印。”
苏小白的手指收紧了。
“你想要它。”
“不,”陆仁甲摇头,“我想要的是里面的东西。”
“什么意思?”
陆仁甲沉默了一会儿,走下台阶,站在苏小白面前。两个人面对面,距离不到三尺。
“苏小白,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青云派吗?”
“不知道。”
“十五年前,有人告诉我,青云派的玉佩里藏着突破元婴期的秘密。”
苏小白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元婴期?”
“对。不是金丹,不是筑基,是元婴。”陆仁甲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秘密,“青云子三年从金丹到元婴,靠的就是这块玉佩。如果他能在三年内做到,为什么别人不行?”
“所以你来青云派,是为了玉佩。”
“对。我在青云派等了十五年,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
“等什么机会?”
“等玉佩认主。”
苏小白沉默了。
“玉佩不认我,”陆仁甲说,“十五年来,我试过无数次。注入灵力、滴血、用阵法激活——什么方法都试过。玉佩不理我。”
“所以你逼死了那三个师弟。”
陆仁甲的表情变了一下。
“那是意外。”
“意外?”苏小白的声音冷了,“你罚他们跪七天七夜,跪到死,是意外?”
“我需要玉佩认主。你是原主的转世,玉佩只认你。我逼你,是为了让你激活玉佩——”
“然后呢?”苏小白打断他,“我激活了玉佩,你就抢走?”
陆仁甲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苏小白,你不懂。元婴期的秘密,值得任何代价。”
“包括三条人命?”
陆仁甲没有回答。
风吹过山崖,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苏小白从怀里掏出玉佩,放在手心里。青白色的玉佩在月光下发光,上面的符文在缓慢地流动。
“你想要这个?”他把玉佩举起来。
陆仁甲的眼睛亮了。不是贪婪的光,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饿了很久的人看到食物,像是渴了很久的人看到水。
“把它给我。”陆仁甲伸出手。
“不。”
陆仁甲的眼神变了。
“苏小白,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青云派大师兄,筑基后期,潜伏十五年的野心家。”
“那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炼气七层。”
“炼气七层对筑基后期。你觉得你有胜算?”
苏小白看着他。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
“因为这不是你的东西。”
陆仁甲盯着他看了很久。
“苏小白,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能保护这块玉佩?正道联盟的人在盯着你,魔道的人也在盯着你。这块玉佩的秘密,迟早会被人知道。到时候,来找你的不是筑基后期,是金丹期,是元婴期。你能挡住谁?”
苏小白把玉佩收进怀里。
“挡不住也得挡。”
陆仁甲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是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无奈,像是疲惫。
“你知道吗,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我师父。”
苏小白愣了一下。
“我师父也是这样。明知道打不过,还要挡。明知道会死,还要上。”陆仁甲的声音变了,变得低沉,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出来,“他为了保护一块玉佩,被正道联盟的人杀了。”
苏小白沉默了。
“那块玉佩,跟你手里的一模一样。”
“什么?”
“青云子当年留下了两块玉佩。一块在青云派,一块在我师父手里。正道联盟想要那块玉佩,我师父不给。他们就杀了他。”
陆仁甲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师父死的时候,把玉佩塞到我手里,说了一句话——‘别让任何人知道。’”
“然后呢?”
“然后我把它藏起来了。藏在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
苏小白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跟我师父一样,”陆仁甲看着他,“明知道打不过,还要挡。明知道会死,还要上。我师父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他转身,往山上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
“苏小白,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把玉佩给我。不然——”
他没有说下去。
背影消失在月光里。
苏小白站在原地,手里握着玉佩,手心全是汗。
“系统,”他在心里说。
【在。】
“他说的是真的吗?青云子留下了两块玉佩?”
【无法确认。但陆仁甲的话与已知信息没有矛盾。他的情绪波动在讲述师父的死亡时明显增强,推测为真实经历。】
“他为什么不抢?以他的修为,完全可以硬抢。”
【推测原因一:玉佩不认他,抢了也没用。推测原因二:他对你有某种程度的认同。推测原因三: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苏小白把玉佩贴在胸口。玉佩还在发烫。
“师兄!”
花想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师兄!你没事吧?我感觉到灵力波动,好强……”
“没事。”
“可是你的脸色……”
“我说了没事。”苏小白的声音有点重。
花想容愣住了,站在原地,不敢说话。
苏小白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他说,“我不该吼你。”
“没、没事……”花想容低下头,“师兄你心情不好,我知道。”
苏小白沉默了一下,走过去,拍了拍她的头。
“走吧,回去。”
花想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了。
“师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苏小白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师兄对我好。师兄帮我找到自己的路,师兄教我修炼,师兄给我丹药。师兄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苏小白沉默了一会儿。
“花想容,如果有一天,有人要抢我的玉佩,你会怎么办?”
“我帮你打他。”
“你打不过。”
“那就用药草砸他。”花想容认真地说。
苏小白笑了。
“走吧,回去睡觉。”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第二天一早,苏小白去找玄机子。
老头在静室里打坐,面前放着一杯凉茶,像是等了一夜。
“陆仁甲找你了?”玄机子问。
“你知道了?”
“整个青云派的灵力波动都不对,我能不知道吗?”
苏小白坐下来。
“长老,陆仁甲说青云子留下了两块玉佩。一块在青云派,一块在他师父手里。他师父被正道联盟的人杀了。”
玄机子的表情变了。
“他跟你说了?”
“你知道?”
“知道一部分。”玄机子站起来,走到窗前,“十五年前,陆仁甲来青云派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不对劲。一个筑基期的修士,不去大宗门,来青云派这种破地方,不合理。”
“你查过他的底细?”
“查过。查不到。他的过去像一张白纸,什么都没有。”
苏小白沉默了一下。
“他说他师父是被正道联盟的人杀的。”
“有可能,”玄机子说,“正道联盟不是铁板一块。里面有人贪权,有人贪财,有人贪宝物。一块能突破元婴期的玉佩,足够让他们杀人。”
苏小白的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怀里的玉佩。
“长老,他给了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他要玉佩。”
“你打算怎么办?”
“不给他。”
玄机子看着他。
“你不怕?”
“怕。但给了更怕。他拿了玉佩,会干什么?突破元婴期?然后呢?然后正道联盟的人来追查,青云派第一个遭殃。”
玄机子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他说,“玉佩不能给。但你也挡不住他。”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小白站起来。
“三天之内,突破到筑基期。”
玄机子愣住了。
“炼气七层到筑基期,三天?你知道正常修炼要多久吗?”
“知道。三个月到一年。”
“那你凭什么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