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速之客

玉佩在发热。很烫。

苏小白的心跳加速了一拍，但面上没有表情。

中年男人盯着他的胸口看了三秒，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你叫什么名字？”

“苏小白。”

“苏小白……”中年男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记忆里搜索什么。最后，他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苏小白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系统，他刚才在看玉佩？”

【是的。他的灵力波动在那一刻出现了异常。他对玉佩有反应。】

“他知道玉佩是什么？”

【不确定。但他注意到了。建议宿主提高警惕。】

苏小白深吸一口气，跟上队伍。

大殿里，审查开始。

第一项：实力。

中年男人坐在主位上，身后站着青衣女子和胖子。玄机子坐在客位，苏小白和其他弟子站在后面。

“青云派目前最强战力是谁？”中年男人问。

玄机子看了一眼陆仁甲。

陆仁甲走出来，抱拳行礼：“青云派大师兄陆仁甲，筑基后期，请特使指教。”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对身后的胖子说：“周同，去试试。”

胖子笑眯眯地走出来，对陆仁甲拱了拱手：“陆师弟，请。”

两个人走到大殿外的空地上。周围站满了围观的弟子。

苏小白站在人群里，看着这场比试。

陆仁甲先出手。他的灵力浑厚，招式凌厉，每一击都带着破空声。但胖子周同的修为明显更高——筑基巅峰，比陆仁甲高一个小境界。而且他的身法诡异，像一团棉花，陆仁甲的攻击打在他身上，像是打在空气里，力道全被卸掉了。

三十招之后，周同轻轻一掌拍在陆仁甲的胸口。力道不大，但陆仁甲连退三步，脸色涨红。

“承让。”周同笑眯眯地拱手。

陆仁甲的脸色很难看，但没有说话，转身走回了队列。

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在纸上写了几笔。

“实力：勉强合格。”

苏小白看到玄机子的脸色变了一下。“勉强合格”——这四个字意味着，青云派的最强战力，在正道联盟眼里只值“勉强”二字。

第二项：资源。

中年男人问：“青云派目前有多少灵石储备？丹药储备？”

玄机子把准备好的账本递上去。灵石储备：三百块。丹药储备：中品筑基丹二十颗，洗髓丹十颗。

中年男人翻了翻账本，眉头皱了一下。

“三百块灵石？一个宗门，只有三百块灵石储备？”

“青云派近年来灵脉枯竭，收入锐减……”玄机子解释。

“这不是借口，”中年男人打断他，“灵脉枯竭是八百年前就开始的事，你们八百年都没有找到解决办法？”

玄机子沉默了。

中年男人在纸上又写了几笔。

“资源：不合格。”

大殿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苏小白站在后面，看着中年男人笔下的那几个字，心里很平静。他知道，前两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第三项——潜力。

只要潜力这一项能拿高分，青云派还有救。

“第三项：潜力，”中年男人抬起头，“青云派最近三年，有没有培养出有潜力的年轻弟子？”

玄机子深吸一口气。

“有。”

“谁？”

“苏小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小白身上。

苏小白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大殿中央。

中年男人看着他，眼神没有变化。

“炼气五层，”他说，“这就是你说的潜力？”

“特使请看——”玄机子站起来，带着中年男人走出大殿，往后山走去。

后山空地上，聚灵阵静静地躺在那里。

中年男人站在阵图边缘，低头看了看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

“这是……四级聚灵阵？”

“是的，”玄机子说，“苏小白布的。”

“他一个炼气五层，布四级阵法？”中年男人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特使可以亲自验证。”

中年男人蹲下来，把灵力注入阵图。

阵图亮了。三百一十七个符文同时发光，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在阵法中心形成一个小漩涡。

中年男人的表情变了。

“效率……至少是标准聚灵阵的三倍？”

“三点八二倍，”苏小白开口了，“而且有容错设计。即使30%的符文失效，阵法依然能运行。”

中年男人站起来，盯着苏小白看了很久。

“这是你自己设计的？”

“是。”

“谁教你的？”

“没人教。自己想的。”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去炼丹房看看。”

炼丹房里，苏小白展示了他的自动化炼丹炉。

中年男人站在丹炉前，看着那些竹筒、铁丝、漏壶，表情复杂。

“你用这些东西炼丹？”

“是。”

“炼一炉要多久？”

“四颗筑基丹，三个半小时。”

中年男人身后的青衣女子突然开口了：“三个半小时炼四颗中品筑基丹？不可能。”

她的声音冷冷的，带着明显的不屑。

苏小白看了她一眼，没有辩解。他直接点燃柴火，启动丹炉。

漏壶开始滴水。药材一份一份投进去。丹炉嗡嗡响，药香飘出来。

三个半小时后，丹炉“当”的一声停了。

苏小白掀开盖子，四颗琥珀色的筑基丹躺在炉底，表面光滑，微微发亮。

青衣女子走过来，拿起一颗丹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对着光看了看。她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震惊。

“中品……四颗全是中品……”

“不止，”苏小白说，“这四颗丹药的药效，比标准中品筑基丹高30%。”

“为什么？”

“因为炼制温度比传统方法低，药材的有效成分保留得更完整。”

青衣女子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对中年男人说：“师父，这个人……不简单。”

中年男人没有回应。他在纸上写了几笔，然后抬头看着苏小白。

“还有吗？”

“有。药园子。”

药园子里，花想容紧张地站在一旁，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中年男人看着那片郁郁葱葱的药草，表情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

“这些药草……是谁种的？”

“我……”花想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她，”苏小白接过话，“花想容，青云派弟子。水木双系灵根，种植天赋是普通人的三十到五十倍。”

“五十倍？”中年男人的声音都变了。

苏小白指了指旁边的灵心草：“这株灵心草，从种子到成熟，她用了四天。正常需要两个月。”

中年男人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株灵心草。叶子绿得发亮，茎秆粗壮，根系发达——品相比市面上卖的最好的一批还要高一个档次。

“这……”他站起来，看着花想容，“你是怎么做到的？”

花想容看了苏小白一眼，苏小白微微点头。

“我……我就是摸着它们，”她小声说，“我的灵力能让它们长得快。”

“让我看看。”中年男人伸出手。

花想容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在他手心里。

中年男人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再睁眼的时候，表情彻底变了。

“百年一遇的体质，”他对玄机子说，“这种天赋，放在任何一个大宗门，都是核心弟子的料。你们青云派，捡到宝了。”

玄机子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委屈。八百年的破落宗门，终于被人说了一句“捡到宝了”。

中年男人在纸上写了很久。

写完之后，他站起来，看着玄机子。

“青云派审查结果——”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实力：勉强合格。资源：不合格。潜力：优秀。”

他顿了顿。

“综合评定：丙等。保留资质。”

玄机子的腿软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柱子。

“但是，”中年男人话锋一转，“我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苏小白和花想容，一年后要参加正道联盟的‘新秀大比’。如果成绩太差，青云派的资质会被重新评估。”

苏小白皱眉。新秀大比？他从来没听说过。

“第二，”中年男人看着苏小白，“你怀里的玉佩，借我看一下。”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苏小白的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怀里的玉佩。玉佩在发烫，很烫。

“特使，”玄机子开口了，“那是苏小白的私人物品——”

“我知道，”中年男人打断他，“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他看着苏小白，眼神平静但不容拒绝。

苏小白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把玉佩从怀里掏出来，递了过去。

中年男人接过玉佩，翻到背面，用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他的表情变了。从平静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某种苏小白看不懂的东西。

“果然……”他低声说，“这是……”

他没有说完。

他把玉佩还给苏小白，站起来，看着窗外。

“玄机子道友，青云派的事，我会如实上报。但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

“什么事？”

中年男人转身，看着苏小白。

“这个玉佩，会引来麻烦。很大的麻烦。”

他走了。带着青衣女子和胖子，登上飞舟，消失在天空里。

大殿里只剩下青云派的人。

苏小白站在原地，手里握着玉佩，手心全是汗。

玉佩还在发烫。

像是在警告他——暴风雨，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