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人堆里的金手指？不，是遗愿清单
系统：【检测到宿主心率平稳，情绪指数正常。修炼进度：4.2/20小时。】
【……观测中。】
面壁到第二天傍晚的时候，有人来了。
脚步声很轻，带着点犹豫，在石阶上停了好几次。
苏小白没睁眼，但听出来了——不是陆仁甲，陆仁甲的脚步声很重，像是故意踩出来的。这个脚步声轻飘飘的，像怕吵醒人。
“苏……苏师兄？”
一个女声，怯怯的。
苏小白睁开一只眼，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站在石阶上，手里抱着一个布包，局促不安地看着他。
圆脸，杏眼，长得挺可爱的，像年画里的娃娃。衣服上打着补丁，但洗得很干净。
原主的记忆里翻出来——花想容，小师妹，炼气二层。资质很差，被好几个宗门拒绝过，最后青云派收留了她。她对谁都客客气气的，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什么事？”苏小白没动，继续躺着。
花想容小跑过来，蹲在他旁边，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两个馒头，一小碟咸菜。
“我……我偷偷给你带的，”她小声说，东张西望，像怕被人看见，“大师兄说不许给你吃东西，但你两天没吃了……”
她把馒头递过来，手在发抖。
苏小白看着她。
女孩的眼睛很亮，像藏着小星星。但那双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手指上全是练功磨出来的茧子。
“你不怕被罚？”苏小白问。
花想容咬了咬嘴唇：“怕……但是……你也是被冤枉的，我知道。大师兄他……他就是看你不顺眼……”
苏小白没接馒头，而是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为什么修炼？”
花想容愣了一下，低头想了想：“我爹说，修炼好了就能过好日子。我家很穷，我娘走得早，爹供我修炼花了好多钱……我得变强，让他过上好日子……”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苏小白点点头，接过馒头，咬了一口。
馒头是凉的，硬邦邦的，但比公司楼下的便利店好吃。便利店的包子永远温吞吞的，像塑料做的。
“好吃。”他说。
花想容眼睛亮了：“真的吗？我偷偷用灶房蒸的，差点被发现了……”
“以后别偷了，”苏小白说，“被抓到不划算。”
“可是你饿着……”
“饿不死，”苏小白咬了一口馒头，“上辈子饿习惯了。”
花想容没听懂“上辈子”是什么意思，但她觉得苏师兄说话的样子很奇怪，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眼神飘得很远。
她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苏小白。
“这是什么？”
“宗门考核的项目，”花想容说，“我偷偷抄的。还有二十多天就要考核了，师兄你……”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你炼气一层，再不努力，真的要滚了。
苏小白展开纸，看了一眼。
青云派宗门考核项目：
一、修为测试。要求：炼气五层以上。（不合格者淘汰）
二、实战演练。要求：与同门对战，三场胜一场。（不合格者淘汰）
三、丹符阵基础。要求：炼丹、画符、布阵任选一项，达到入门水平。（不合格者淘汰）
三项全过才算合格。
苏小白现在的修为：炼气一层。
距离考核：二十四天。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十秒钟，然后把纸叠好，塞进怀里。
“谢了。”他说。
花想容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下文了，忍不住问：“师兄，你不着急吗？”
“急什么？”
“还有二十多天就考核了！你才炼气一层！”
苏小白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急也来不及，不如先躺会儿。”
花想容：“……”
她觉得苏师兄可能真的疯了。
花想容走了之后，苏小白没有躺下。
他坐起来，背靠着那块刻着“静”字的大石头，把那三个考核项目又看了一遍。
修为测试，炼气五层。他现在炼气一层。正常修炼，二十多天最多到炼气二层。不够。
实战演练，三场胜一场。他现在连个像样的法术都不会。不够。
丹符阵，任选一项入门。他不会炼丹，不会画符，不会布阵。完全不会。
“系统，”他开口了。
系统：【在。】
“你那个抹杀的条件，是‘三个月内修为不进宗门前十’，对吧？”
【是的。】
“宗门考核过不了会被逐出师门，逐出师门就不是青云派弟子了，不是青云派弟子就没有宗门前十的说法了，没有宗门前十的说法你的抹杀条件就失效了。”
系统：【……】
【逻辑成立。但宿主若被逐出师门，将失去修炼资源，修为停滞，抹杀条件虽失效，但生存概率大幅下降。】
“也就是说，只要我能在被逐出师门之前，找到新的修炼方法，就不用受你的条件限制了？”
系统沉默了很久。
【宿主，你在试图钻系统的漏洞。】
“不是钻漏洞，”苏小白把纸塞回怀里，重新躺下，“是优化流程。”
系统：【这两个词不是一个意思。】
“在我这里是一个意思。”
苏小白闭上眼，嘴角翘起来。
他想起前世写的那份《关于优化部门工作流程的提案》。提案的核心是“减少无效劳动，提高效率”。领导没看，他也没交出去，就死在了工位上。
但现在，他好像有机会把这份提案，用在修仙界了。
“二十四天，”他在心里盘算，“硬卷是死路。得找个省力的办法。”
他想起山洞里的自动化炼丹炉——那是原主记忆里的东西，青云派有个破旧的炼丹炉，从来没人用，因为太费时间，没人愿意花几天时间炼丹。
但如果把炼丹的过程“流程化”呢？
如果把修炼的过程“自动化”呢？
苏小白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天空。天快黑了，第一颗星星冒出来了。
“系统，”他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这个世界的规则，允许我改造它吗？”
系统沉默了很久。
最后弹出一行字：
【规则内允许。规则外……尚未定义。】
苏小白笑了。
“尚未定义，”他重复了一遍，“那就是可以试试。”
他闭上眼睛，开始构思。
玉佩的事，考核的事，系统的事，陆仁甲的事——所有的事堆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但他不急。
上辈子，他急了一辈子，急到最后猝死了。
这辈子，他要慢慢来。
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怎么在二十四天内，从一个炼气一层的废柴，变成宗门考核的合格者。
“不急，”他对自己说，“先睡一觉，明天再想。”
系统：【……】
【宿主，距离抹杀还有8小时。建议尽快完成修炼任务。】
“不急，”苏小白翻了个身，“梦里也能修炼。”
系统：【……】
面板上，修炼进度停在了7.8/20小时。
苏小白已经睡着了。
呼吸均匀，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风吹过面壁崖，把“静”字上的灰尘吹落了一些。
远处，主峰上，白胡子老头玄机子又站在崖边，看着苏小白的方向。
他看了很久，自言自语道：“这小子，昨天在睡觉，今天还在睡觉……但怎么感觉，他比那些苦修的弟子，活得还明白呢？”
他摇摇头，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二十多天的考核，”他喃喃道，“炼气一层……这小子，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吹过石壁的声音，呜呜的，像有人在唱歌。
夜深了。
苏小白躺在面壁崖上，睡得很沉。
他怀里的玉佩，又亮了一下。
很微弱，像呼吸。
一闪，一闪。
像是在说：我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