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红尘觅影
赤阳城，大夏皇朝边境第一雄城。
日落时分，城门处人流如织。贩夫走卒、商旅镖局混杂在一起，喧嚣声直冲云霄。
万超混在人群中，低着头走进了这座繁华的凡人城池。
他换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衫，长发随意用一根木簪束起，腰间别着一壶浊酒。若不细看，他与那些落魄的江湖游侠并无二致。只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得不像话，偶尔扫过人群时，会让周围的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进城之后，他并未在客栈停留，而是径直走向城中心最热闹的街市。
手腕上的红色纹路在进入城池的那一刻，就开始隐隐发烫。
那种感觉很微弱，但很清晰，就像是心脏在跳动，指引着方向。
“往东……”
万超顺着感觉，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最后停在了一座金碧辉煌的楼宇前。
“醉仙楼”。
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悬挂在门楣之上，两盏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映得门前一片喜庆。然而，透过半开的雕花木窗，却能听到里面传出的丝竹管弦之声，夹杂着男人的调笑和女子的娇嗔。
这是一座青楼。
万超眉头微皱。他修道多年，虽未完全断绝七情六欲，但也习惯了清心寡欲。对于这种烟花柳巷之地，本能地有些排斥。
但手腕上的热度却在告诉他，这里，就是线索的终点。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呀？”
门口的老鸨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阴影里的万超。见他虽然衣着普通，但气度不凡，连忙扭着腰迎了上来。
“听说贵楼有一位舞姬，舞技冠绝全城。”万超从怀中摸出一块碎银，随手递了过去，并未多言。
老鸨掂了掂银子的分量，眼睛顿时笑成了一条缝：“哎哟，客官您可来着了。我们楼里的‘红鸾姑娘’，那舞姿可是连宫里的贵人都赞不绝口呢。今儿个正好是她登台的日子，客官楼上雅座请。”
万超点了点头，跟着老鸨上了二楼。
二楼是环形的回廊，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舞池。此时舞池周围已经坐满了客人，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万超被安排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要了一壶酒，静静地等待着。
一曲终了，全场掌声雷动。
紧接着，舞台中央的红纱帷幔缓缓拉开。
万超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
酒杯“当”的一声磕在桌沿上。
舞台上，一名身着红衣的女子翩然而立。
那眉，那眼，那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哪怕只是凡人的妆容，哪怕气质与记忆中那个清冷的修仙女子截然不同，万超也绝不会认错！
这张脸，与林雨婷，一模一样！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万超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疼痛。手腕上的红色纹路瞬间滚烫起来，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
“雨婷……”
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想要冲上台去。
就在这时，红鸾姑娘轻启朱唇，唱出了一段婉转的曲调。
那歌词并非凡间俗曲，而是一首上古流传下来的《相思引》。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隔山海兮难相见，化作啼血杜鹃红……”
随着歌声响起，万超体内那股躁动的血色灵力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共鸣。
他猛地停下脚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
这个女子没有灵力，只是一个凡人。而且，林雨婷已经魂飞魄散，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这或许是巧合，或许是……某种幻术。
但万超不信邪。
他运起灵力，透过双眼看向舞台上的红鸾。
“破妄！”
一道微不可察的红光闪过他的瞳孔。
在灵力的加持下，他看到了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红鸾姑娘的眉心处，隐隐约约悬浮着一点极其微弱的青色光芒。那光芒虽然微弱，却给他一种古老而沧桑的感觉，仿佛跨越了千年的时光。
而在她的腰间，挂着一枚不起眼的玉佩。
那玉佩只有指甲盖大小，灰扑扑的，看起来像是普通的边角料。但在万超眼中，那玉佩周围的空间竟然有些扭曲，仿佛它不属于这个世界。
“三生石！”
万超瞳孔骤缩。
传说中，三生石能照见前世今生，甚至能拘禁残魂。但三生石极其罕见，通常只有大能者坐化之地才会出现。
眼前这枚残缺的玉佩，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散发出的气息，与典籍中记载的三生石碎片一模一样！
而且，那点青色光芒，难道是……林雨婷的残魂？
万超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看来，这次真的找对地方了。
一曲唱罢，红鸾姑娘盈盈一拜，转身欲下台。
“慢着。”
万超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人群，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都诧异地看着这个角落里的青衫男子。
老鸨脸色一变，连忙凑过来低声道：“这位客官，红鸾姑娘不卖艺只卖唱，您可别乱来……”
万超没有理会老鸨，他推开面前的酒杯，从怀中摸出一块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极品灵石。
虽然在凡人城池中，灵石的价值难以估量，但这块石头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我要见她。”万超淡淡地说道，“这是见面礼。”
周围的客人顿时炸开了锅。
“哪来的疯子？拿块破石头就想见红鸾姑娘？”
“就是，红鸾姑娘可是知府大人都求见不得的！”
然而，二楼雅间内，一名正在饮酒的锦衣公子却猛地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那是赤阳城城主的独子，赵公子。
赵公子快步走下楼，一把打掉万超桌上的灵石，冷笑道：“小子，这醉仙楼也是你能撒野的地方？这红鸾姑娘，本公子今日要定了！”
万超看着滚落在地的灵石，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直刺赵公子。
“滚。”
一个字，如同惊雷在赵公子脑海中炸响。
赵公子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威压扑面而来，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全场死寂。
万超不再理会赵公子，他捡起灵石，再次放在桌上，看向早已吓傻的老鸨。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