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血玉温香

那力量……竟然是她自己的恐惧。

她越是害怕，那玉佩就越是滚烫，越是鲜红。而她心中的恐惧，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源源不断地被吸入玉中。

“这是什么……”林雨婷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越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心中的恐惧就越是翻涌而出，被那血玉贪婪地吸食着。

而远在别院的万超，正盘膝坐在寒冰床上。

突然，他感到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神识涌入丹田。

那气流中，带着林雨婷特有的气息——惊慌、无助、绝望，还有一丝淡淡的、属于少女的体香。

“嗯……”

万超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

那感觉，就像是久旱逢甘霖，又像是寒夜中饮下了一杯烈酒。原本躁动不安的“情丝”，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但他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愉悦。

相反，他的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因为他能清晰地“看”到。

通过血玉的连接，他看到了林雨婷此时的模样。

她正缩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抓着衣领，眼泪无声地流淌，眼神空洞得像是一个破败的布偶。

她在害怕。

她在绝望。

她在被他折磨。

“住手……”万超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想切断与血玉的联系，想冲过去把那玉摘下来。

可体内的“情丝”却像是疯了一样，死死缠绕着他的神识，贪婪地汲取着那股由林雨婷的痛苦转化而来的灵韵。

一边是道心的渴望，一边是心头的刺痛。

万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煎熬。

“林雨婷……”他在心中默念着她的名字，“是我……是我害了你。”

但他停不下来。

那血玉中的灵韵，已经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支撑。

……

绣楼内，林雨婷终于耗尽了力气，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那枚血玉依旧贴在她心口，红得刺眼，像是一个狰狞的伤口。

而在她昏睡的梦中，她似乎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隔着遥远的距离，默默地注视着她。

那眼神里，有无尽的折磨，有深深的怜惜，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占有欲。

“别走……”

她在梦中呢喃，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一片虚无。

窗外，风雪再起。

万超站在雪地里，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看着窗纸上那个模糊的剪影。

他抬起手，隔着空气，轻轻抚摸着那个方向。

“这笼子，锁住了你的身。”

“而这玉，锁住了你的心。”

“林雨婷，你逃不掉了。”

“我也……逃不掉了。”

血玉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是在回应他的低语，又像是在嘲讽他的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