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续：雪夜囚笼

她踉跄着后退，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雪地里。但她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别过来……别过来！”

她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看着那颗被捏碎的脑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是……你是魔鬼……”

万超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那股原本缠绕在心口的“情丝”，此刻仿佛变成了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想告诉她，这些人是来杀他的。

他想告诉她，如果不杀他们，死的就是她。

他想告诉她，他其实一直在保护她。

但看着她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所有的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雨婷……”他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声音沙哑。

“别叫我的名字！”

林雨婷歇斯底里地吼道，眼泪夺眶而出，“你走开！我要回家！我要回林府！”

回家？

万超苦笑。

林府早就没了，她的父亲已经死了，她的家，早就被这残酷的世界撕碎了。

而他，亲手撕碎了她最后的幻想。

风雪更大了。

万超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看着那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少女。她离他不过十步之遥，却像是隔着天堑。

他缓缓抬起手，想要施展一个清洁术，洗去手上的血污。

可指尖的血迹却怎么也洗不净，那颜色红得刺眼，像是在嘲讽他的自欺欺人。

“好，我走。”

万超最终还是收回了手，声音冷得像冰。

他转身，走向风雪深处，背影孤寂而僵硬。

但他没有走远。他只是在暗处停了下来，隐匿了身形。

因为他看到，林雨婷在确认他离开后，并没有立刻起身逃跑，而是瘫软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空洞得像是丢了魂。

若是现在有宵小之徒经过，她必死无疑。

万超靠在冰冷的树干上，看着那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身影。

“既然怕鬼，当初为什么要往坟头跑呢？”

他自嘲地低语，眼中的暗金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掩盖了地上的血迹。

林雨婷在雪地里坐了很久，久到身体都快要冻僵。她几次想要站起来逃跑，却因为恐惧和寒冷而动弹不得。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风雪渐停。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她面前，将一件带着体温的披风盖在了她身上。

林雨婷浑身一颤，惊恐地抬头。

是周海。

“林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周海看着满地狼藉，吓得脸色惨白，但还是硬着头皮扶起了她，“仙师他……他没事吧？”

林雨婷推开他的手，踉跄着站了起来。她没有回答周海的问题，只是死死盯着万超消失的方向。

“他不是人。”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周海心头一跳，干笑道：“仙师嘛，自然不是凡人……”

“我是说，他是魔鬼。”林雨婷转过头，看着周海，眼神空洞得吓人，“周世子，你到底……招惹了什么怪物？”

周海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作答。

此时，暗处的万超看着林雨婷被周海扶走，看着她那件沾满血污的裙子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体内的“情丝”不再躁动，而是变成了一座冰冷的囚笼。

他囚禁了她的人，而她，用恐惧和厌恶，囚禁了他的心。

“魔鬼么……”

万超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杀人时的触感。

“既然你这么怕，那就永远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风雪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低语，在雪夜里回荡。

“从今往后，这北境，就是你的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