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惹事果然能亏更多

孙老七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告示：“临州郑家布庄贴的，说咱们‘恶意倾销，断人生计’。还有几个小织户联名告到县衙去了。”

“告得好！”陆燃一拍桌子，“告诉工坊，下个月产量翻倍，价格降到八百文一匹！”

周文远倒吸一口凉气：“主公，八百文连成本的一半都不到……”

“要的就是不到！”陆燃眼中闪着光，“另外，派人去县城散布消息，就说白石布要长期低价卖，欢迎穷苦百姓来买。”

话刚说完，门外传来通报：“县令大人到——”

郑文昌带着严师爷和十个衙役，浩浩荡荡进了望岳楼。县令五十来岁，圆脸微胖，脸上挂着官场标准的微笑。

“陆村长年轻有为，造福乡里，本官特来探望。”他坐下后，慢悠悠开口。

陆燃躬身：“大人过奖，草民惶恐。”

“不过……”郑文昌话锋一转，“听闻贵村纺织坊以低价扰市，本县数户织户已无法维生。陆村长可否给个说法？”

严师爷在一旁阴恻恻补充：“有人还举报，说贵村私造兵器、囤积流民、图谋不轨。”

气氛陡然紧张。

陆燃使了个眼色，周文远捧出一个红布盖着的托盘。揭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二百两。

郑文昌瞥了一眼，笑容深了些：“这是……”

“一点茶敬，不成敬意。”陆燃恭敬道，“至于低价售布，实在是所用皆劣质原料，雇的皆笨拙女工，成本极高。卖一两已是亏本，只为救济贫苦。”

严师爷还要说什么，郑文昌抬手止住：“既如此，不如将纺织坊交由县衙‘指导’，本官可派熟手工匠协助，提升效率，扭亏为盈……”

“此坊只为行善，不求盈利。”陆燃断然拒绝。

就在这时，独眼龙大踏步闯了进来，声音洪亮：“陆村长！我家寨主感念您多次交易之恩，特命我送来五十石粮食，以表谢意！”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郑文昌等人，故意提高音量：“寨主还说，白石村若有人为难，黑风寨百余兄弟不答应！”

郑文昌脸色一变：“黑风寨……土匪？”

陆燃顺势叹道：“县令大人您也看到了，白石村地处边境，匪患不绝。我们练民兵、造兵器，皆为自保。至于与黑风寨交易……那是‘以粮换安’，无奈之举。”

郑文昌盯着独眼龙腰间明晃晃的刀，又看看窗外隐约可见的城墙轮廓，额角渗出细汗。

“陆村长好自为之。”他匆匆起身，“本官会‘酌情’处理。”

县衙的人一走，独眼龙立刻凑近，压低声音：“寨主让俺传话：县衙若动白石村，下一个就是黑风寨。与其各自为战，不如共进退。”

陆燃点头：“告诉张寨主，他的心意我领了。那十名愿意从良的兄弟，我收下，按民兵待遇。”

送走独眼龙，周文远关上门，面色凝重：“主公，郑文昌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陆燃走到窗前，“但他现在不敢轻举妄动。”

黄昏时分，李狗儿悄无声息闪进书房：“主公，严师爷在县城‘醉仙楼’密会一人，是苏氏商行的王掌柜。他们在谈……收购白石城的事。”

陆燃挑眉：“收购？”

“严师爷说，等秋税收完，就联合苏家，以‘资不抵债’为名，低价吞下您的产业。”

正说着，王大锤急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主公，张豹派人送来的，说是……重要消息。”

陆燃展开信，上面只有简单一行字：“县衙已定秋后动手，借口已备好。另，胡人骑兵近日在沧澜江北岸出没，疑为探路。”

烛光下，陆燃将信纸慢慢折好。

窗外，第六个月的新月刚刚升起。系统光屏在黑暗中浮现：

【第六月额度8000两，当前支出总计3000两，剩余5000两。时间30天】

陆燃盯着那些数字，轻声对周文远说：“子谨，我们得加快花钱了。”

“花钱容易，”周文远苦笑，“难的是花钱的同时，保住这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