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古籍得来的方子，你尽管试

王大锤使劲点头，捧着那几张纸跟捧着宝贝似的。

周文远看见那袋棉种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拈几粒搁手心里，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眉头就皱起来了：“公子，这种子成色不对，颗粒饱满，色泽鲜亮，绝不是本地能有的。您打哪儿弄的？”

陆燃头也不抬，继续翻垦荒的账本：“游商抵债的。”

“哪个游商？姓什么叫什么？哪儿的人？”周文远追问，“这种子真要能亩产几百斤，那就是朝廷都要抢的东西。寻常商贾会拿来抵债？”

陆燃把账本一合，叹了口气：“文远，你信神仙不？”

周文远愣住了。

“我碰见过一个老头，自称败家仙人。”陆燃半真半假地扯，“他说我命里带煞，得把钱折腾光了才能保命。那些方子、种子，都是他给的。条件就一条——花出去的钱，不能落下长远的好处。”

他盯着周文远：“你信不信？”

周文远沉默了好一会儿，慢慢点头：“文远信。这一个月来，公子做的事看着不着调，可桩桩件件都暗合天理。要真有仙人指点，倒也说得过去。”

陆燃松了口气，又听周文远问：“可仙人既要您不落长远好处，公子为什么还要推广良种、改良农具、盖学堂医馆？这些可都是能传下去的东西。”

“仙人没说清楚。”陆燃面不改色，“他只说花出去，又没说不准往正道上花。我就琢磨，反正要花，不如让大伙都沾点光。”

这话敞亮，周文远神色缓下来，躬身道：“公子仁厚。”

“行了行了。”陆燃摆摆手，“找你来是有正事。”

他掰着指头数：“头一件，王大锤那边要建炼铁坊试新法子，批五百两。第二件，荒地划五十亩出来试种棉花，雇人专门伺候，批三百两。第三件，望岳楼落成加上春耕，全村摆三天流水席热闹热闹，批二百两。”

周文远提笔记着，笔尖顿了一下：“公子，这三项加起来一千两。这个月额度五千两，已支两千，再加这一千，若都批了，月底账上就空了。”

“空了就空了。”陆燃说，“钱不够，我去借。”

“找谁借？”

“总归有办法。”陆燃含糊过去。他盘算的是细纲里那条买地抵债——系统让他亏钱，那借来的钱亏掉，应该也算吧？

周文远见他铁了心，也不劝了，只问：“那炼铁的法子，公子从古籍上看来的，可想过万一王大锤真炼出好东西，官府追查下来怎么交代？”

“所以才让你捂严实。”陆燃压低嗓子，“炼铁坊挑个背人的地方盖，对外只说是琢磨新式农具。炼出来的铁先紧村里用，别往外漏。”

“那棉花……”

“棉花更得捂住。”陆燃说，“就说西域进的稀奇花，织布是捎带的。总之，什么都往没用、玩物上扯。”

周文远苦笑：“公子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没法子。”陆燃望向窗外，“这年头，好东西一亮相，就是祸。”

话没落音，赵铁柱拄着拐杖进来了，脸色发沉：“公子，李狗儿在村外瞅见几行脚印，不是咱们的人，也不是流民。”

“几个？”

“三四个，轻装，像探路的。”赵铁柱顿了一下，“脚印去的方向是奔黑风山那边。”

陆燃和周文远对了下眼神。

“加派人手巡逻。”陆燃说，“望岳楼和炼铁坊那边盯紧了。让李狗儿带几个人往黑风山那边探探，看看到底是哪路人马。”

赵铁柱应声去了。

周文远合上账本，轻声问：“公子，您说那败家仙人，会不会也给了您趋吉避凶的法子？”

陆燃怔了怔，苦笑：“他只教我花钱，没教我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