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此楼非我私产，乃全村公产！

几个带着孩子的妇人捂住嘴。

“二层东侧，设医馆！每月请郎中坐诊十日，药费只收本钱！”

“二层西侧，是议事厅！谁家有事、村里要议什么事，皆可在此——但要提前登记，排队使用！”

“三层是瞭望台，兼作……村史陈列处。”陆燃顿了顿，“虽然咱们现在还没什么‘村史’。”

笑声响起，紧绷的气氛松了些。

周文远适时上前，展开一卷纸：“此为《望岳楼使用规约》。学堂每日开三个时辰，分男女班；医馆药价每月公示；议事厅使用需提前一日登记。所有服务——不收一文钱。”

他看向陆燃：“公子，违者如何？”

陆燃一字一句：“违者，逐出白石村。”

这话说得重，场上静下来。

王守田忽然走出人群，朝陆燃深深一揖：“陆公子……不，陆村长。老汉代全村，谢过了。”

他这一拜，身后呼啦啦跪下一片。

陆燃慌忙跳下台去扶：“别跪！都起来！这楼是大家建的——砖是工匠砌的，木是乡亲抬的，钱……钱是我出的，但用是大家一起用！”

他拉起王守田，老汉眼眶发红：“可这学堂、医馆……得常年请先生、请郎中，这钱……”

“钱的事我想办法。”陆燃打断他，转身朝人群喊，“三日后学堂开课！先生就是周文远周先生！有愿上学的孩童，明日开始报名！”

孩童群中爆出欢呼。

“医馆五日后开张！首月诊费全免！药材只收半价！”

更大的欢呼声。

陆燃走下台时，周文远跟上来，低声道：“公子，账目……”

“文远，”陆燃停下脚步，“你觉得我在败家，是吗？”

周文远沉默片刻：“文远不敢。只是……公子所为，看似挥霍，实则每笔钱都花在了刀刃上。这楼若私用，不过一座宅邸；如今公用，便是人心。”

陆燃苦笑：“我要的就是‘人心不值钱’啊。”

这话周文远没听懂。他只是说：“今日之后，公子在白石村的根基，无人可撼动了。”

正说着，赵铁柱从楼里出来，手里拿着张单子：“公子，按您吩咐，三楼储备了二十张弓、五百支箭、十面铜锣。但箭矢造价……”

“造！用最好的箭镞，翎羽要整齐。”陆燃说，“对了，箭杆别用普通竹木，去南边买那种硬木——叫什么来着？”

“柘木。”赵铁柱皱眉，“可那价比普通箭杆贵三倍。”

“就要柘木。”陆燃拍拍他，“赵叔，防御的事，不能省。”

赵铁柱深深看他一眼，点头去了。

傍晚时分，望岳楼首次点亮灯火。

一百盏油灯同时亮起，从三层窗户透出光来，在渐暗的天色中像座灯塔。村中许多人家舍不得点灯，就聚在楼外空场上，仰头看那光亮。

孩童在人群中追逐嬉戏，老人坐在条石上闲聊，几个妇人指着二楼医馆的窗户，商量何时带婆婆来看风寒。

陆燃站在三楼窗边，看着楼下那片暖融融的光景。

周文远悄声上楼，将账本递给他：“公子，今日结算……建楼总支出一千二百七十两。因改为公共用途，系统……呃，我是说，这楼的价值，恐怕……”

陆燃没接账本。他望着远处黑风山模糊的轮廓，忽然问：“文远，你说那边山上的土匪，看见这灯火会怎么想？”

周文远一怔：“会忌惮吧。毕竟……这么亮的村子，不好偷袭。”

“也可能觉得，这儿油水真足。”陆燃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所以啊，这楼越亮，咱们越得把根基扎稳。”

楼下传来孩童的读书声——是周小鱼在教几个孩子认字。稚嫩的声音断断续续，念着“人之初，性本善”。

陆燃听着那声音，轻声说：“文远，你知道吗？有时候花钱不是为了得什么，而是为了……不让某些东西失去。”

周文远没完全懂，但他看着楼下那片灯火，看着灯光里一张张仰起的脸，忽然觉得，这一千多两银子，花得或许真值。

系统提示音在陆燃脑中响起，他闭上眼。

【支线任务完成度：95%。最后评估待功能确定。】

楼外的喧闹声、读书声、风声混在一起，顺着窗户飘进来。

陆燃睁开眼，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灯火。

“明天开始，”他说，“该想想怎么亏下一笔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