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要最扎实的地基！万一将来想加盖呢？

“分段锯开啊！每段两丈长，马就能拉……”

“不能锯！”

陆燃的声音插进来。众人回头，见他板着脸走过来：“我要的就是整木做梁！三段木头接起来的，能和一根整木比吗？气派吗？”

赤膊汉子跺脚：“可这实在抬不动啊！刚才试了，十六人抬一头都费劲，山路一转弯根本过不去！”

陆燃看向老刘：“现在一天工钱多少？”

“壮劳力五文，管饭。”

“翻倍。十文。”陆燃说，“再雇一百人。三百人抬一根，轮班。路上铺木板，洒碎石——钱我出。我要这木头三天内运到地基坑边。”

老刘喉结滚动：“公子，这……这得多花八十两不止……”

“花！”陆燃转身就走，丢下一句，“我要的是‘望岳楼’三个字挂上去的时候，全县城的人都说——看，白石村那楼，梁木是一整根南洋巨木！”

周文远小跑着追上他，声音发颤：“公子，方才木材这边又加了八十两预算。琉璃瓦订金五十两已付，青砖追加二百两，地基深挖加料再加百两……这才半个月，七百两已经出去了。按这速度，一千两预算撑不过十天。”

陆燃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文远，你觉得我疯了吗？”

周文远沉默片刻，低声道：“文远不敢。只是……许多花费确实不必。”

“那就对了。”陆燃笑起来，眼神里有一种周文远看不懂的光，“要的就是‘不必’。”

这时王大锤又气喘吁吁跑回来：“公子！工匠们让我问问，地基挖深后，土石得运走。是就近堆在村西荒地，还是雇车拉去远处倒掉？”

陆燃不假思索：“拉去远处！越远越好！雇最好的车马，按吨……按车算钱！一车土石，给三十文运费！”

“三十文？！”王大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平常拉货一车才五文……”

“就去这么办。”陆燃摆摆手，又想起什么，“对了大锤，挖岩层得用铁钎铁锤吧？你现在就打制一批。用最好的铁，淬火要足，手柄用硬木——钱不够直接找周先生支。”

王大锤挠挠头：“可铁料最近涨价，官府查得也严……”

“加钱买。”陆燃说，“买不到就找黑市。总之一句话——工具要最好，花钱不怕多。”

等王大锤也走了，陆燃才低声对周文远说：“看见没？挖地基不只得雇人，还得买工具、运土石、铺路、加餐……一环套一环，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周文远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忽然问：“公子，您是不是……怕这楼建得太快？”

陆燃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瞎说。我巴不得明天就建好。”

但周文远没漏掉那瞬间的僵硬。他合上账本，轻声道：“文远明白了。这就去安排运土石的车队——三十文一车，是吧？”

“对。还有，跟车的人，一天再加三文辛苦钱。”

夕阳西下时，陆燃站在越挖越深的地基坑边。坑底岩石裸露，在暮色中泛着冷硬的光。三百多号人在坑里坑外忙碌着，铁钎凿石的叮当声、号子声、土石倾倒声混成一片。

赵铁柱拄拐走过来，与他并肩站着：“公子，按这挖法，再过五天就能到一丈深。但工匠们都在嘀咕，说从没见过这么浪费工料的地基。”

陆燃没接话，反而问：“赵叔，你说黑风寨要是知道我把钱这么往地里埋，会不会觉得我傻透了？”

赵铁柱沉默良久：“会。但也会更忌惮——因为猜不透您想干什么。”

“那就好。”陆燃笑了，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青砖、远处正艰难挪动的巨木、还有账房里亮起的油灯光——周文远肯定又在算账了。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啊系统，这么花钱，总该算“亏损”了吧？这楼建得越快越贵越没用，才好呢。

坑底忽然传来欢呼——一根铁钎终于凿裂了岩层。碎石飞溅，工匠们干劲更足了。

陆燃却转过身，朝村里走去。

身后，地基坑在暮色中像个张开的大口，吞下如水的银钱，却不知会吐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