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坑很大

系统难得地给了个明确回应。

陆燃苦笑。

这比赚钱难多了。

赚钱至少方向明确：找需求、提效率、降成本、扩市场。可现在要亏钱，还得亏得“合理”，亏得“有商业逻辑”，亏得“不留后遗症”。

“行吧。”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倒计时。”

【倒计时开始：29天 23小时 47分 59秒】

界面上时间开始跳动。

陆燃挪开床，挖出那个陶罐。十锭黄金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晃眼。他拿起一锭掂了掂，沉甸甸的压手。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咳嗽声。

“燃儿……”母亲的声音虚弱但清晰，“你……你在做什么？”

陆燃手一抖，金子差点掉地上。他迅速把陶罐塞回原处，用土砖盖好，再把床推回原位。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起那锭留在外面的黄金，掀开草帘走进隔壁。

所谓的“隔壁”，其实就是用草帘在茅屋里隔出的一个小空间。地上铺着干草，母亲蜷在一张破席上，身上盖着发黑的薄被。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差了，嘴唇发白，额头上都是虚汗。

“娘。”陆燃在席边蹲下，“您怎么醒了？”

母亲的眼睛半睁着，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他手上。她看到了那锭金子。

“那是……”她声音颤抖，“你父亲留下的……那点金子？”

陆燃点头。

母亲的呼吸急促起来：“你……你挖出来做什么？那是……那是最后的……”

话没说完，她又剧烈咳嗽起来。这次咳得撕心裂肺，整个身体都在抖。陆燃慌忙扶住她，感觉到她肩膀瘦得只剩骨头。

咳嗽好不容易停下，母亲从怀里摸出一块帕子捂住嘴。等帕子拿开时，陆燃瞥见上面有一抹刺眼的暗红色。

但他没说话。

母亲把帕子攥在手心，吃力地说：“燃儿……那金子……是给你读书……娶亲……翻身用的……不能动……不能……”

“我知道。”陆燃低声说，“娘，我不是要乱花。我是想……做点买卖。”

“买卖？”母亲愣住，“你……你会做什么买卖？”

陆燃一时语塞。

原主是个读书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他自己虽然是个现代人，但学的也是互联网产品，跟这古代边陲的生存环境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他硬着头皮说，“我想收购点东西。”

“收购什么？”

“收购……”陆燃脑子里飞快转着，“收购村里人不要的……陈粮、旧物之类的。”

母亲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怀疑，有担忧，还有深藏的绝望。

最后她闭上眼睛，长长叹了口气：“罢了……你长大了……自己做主吧。”

她从枕下摸出那个小布包，取出最后三枚铜板：“先去……换点吃的……娘……娘不饿……”

又是这句话。

陆燃握紧那三枚铜板，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体温。他把金子揣进怀里，站起身：“您躺着，我马上回来。”

走出茅屋，风雪小了些。

陆燃站在门口，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白石村”的全貌。

村子不大，估摸着也就七八十户。房屋低矮破败，大部分是土坯茅草顶，只有远处隐约能看到两三间像样的砖瓦房。村道是泥路，被雪水泡得坑坑洼洼。

有炊烟从几户人家升起，但稀稀拉拉的，看着就没什么生气。

更远的地方，是黑沉沉的山影——那就是细纲里提过的黑风山。

陆燃忽然想起刚才听到的马蹄声。

系统界面在这时弹出一条新提示：

【资金实体接触确认，初始资金1000两已激活。】

【当前余额：990两（已扣除10两黄金实体化）】

【倒计时：29天 23小时 45分 12秒】

才这么一会儿，已经过去快十五分钟了。

陆燃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迈步朝村里走去。

他得先找村长王守田。

按照细纲的设计，他要开始第一个“败家”操作了——高价收购霉变粮食。

但这个操作背后，他已经开始思考更深的问题：这十两金子的购买力到底有多大？霉粮收购之后怎么处理才不会产生“长期价值”？母亲咳血的病要怎么治？

还有那个黑风山……那些马蹄声……

风雪中，陆燃的背影渐渐走远。

茅屋里，母亲再次咳起来。她颤抖着展开手帕，看着上面那抹血丝，眼神空洞。

窗外的天色，灰得让人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