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有埋伏

六月初五，寅时三刻。

黑风寨。

喊杀声震破夜空。新军东路八千人已发起第三轮冲击，火把如海潮般涌向寨墙。

张豹赤着上身，站在寨门楼上，手中大刀卷了刃，刀刃上血还在滴。身边，民兵们正将滚木推下陡坡，砸进敌群。

一个年轻民兵捂着肩膀跑过来，胳膊上插着一支箭，血流如注。张豹扯下衣襟，三两下给他扎住，吼道：“下去找军医！”

年轻民兵不走，指着山下：“寨主，他们又上来了！”

山下，新军正在重整队形。系统将领拓跋雄骑在黑马上，冷冷盯着寨墙，挥手——又一千人压上。

张豹咬牙，回头看了看寨中。能战者已不足三百，箭矢快尽，滚木只剩最后一轮。

他握紧刀，忽然问身边一个民兵：“你是白石城来的，陆大人……真会派人来吗？”

那民兵正是当日跟着陆燃进城的那批难民之一。他点头：“会。陆大人从不丢下自己人。”

张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那就守到最后一刻。”

他举起刀，正要喊话——山下新军阵中突然乱了。

火箭从天而降，落在攻城器械上，冲车起火，云梯焚毁。黑暗中，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弓手，箭如飞蝗，专射军官。

拓跋雄的马被射中，他翻身落马，怒吼：“有埋伏！”

张豹愣了一息，随即狂吼：“援兵到了！兄弟们，杀！”

寨门大开，守军杀出，与新军绞杀在一起。

天色微明时，新军退去，留下一地尸体。

黑风寨未破。

六月初五，辰时。

白石城指挥中心。

战报传回：新军东路伤亡约五百，黑风寨伤亡八十，山寨未破。

赵铁柱舒了口气，指着沙盘：“拓跋雄这路暂时废了。接下来，宇文霸会从南路主攻。”

徐元直却盯着沙盘另一处——那条代表隧道的水蓝色线条，蜿蜒连接沧澜江。他忽然问：“主公，隧道水流最大能到多少？”

陆燃一怔：“你问这个做什么？”

徐元直道：“若全开闸门，半时辰可注满全城蓄水池。那如果……把水引到城外呢？比如，灌进新军的粮道？”

满堂寂静。

周文远惊道：“徐先生，您要水淹七军？可新军扎营在高地……”

徐元直摇头：“不淹营地。淹他们的粮道。”

他指着地图上一点：“鹰嘴谷，新军南路粮道必经之处。长二里，两侧山崖，夏季多雨易积水。若在上游筑坝蓄水，待粮车入谷时放水……”

陆燃眼睛亮了：“能断粮道？”

徐元直点头：“不断绝，只间歇性断路。每次淹谷半日，粮车延误。宇文霸就得调兵修路、疏浚，消耗人力物力。”

墨非老人凑过来：“水闸机关我可设计，用绳索滑轮远程触发。成本不高，几百两银子。”

陆燃拍案：“干了！徐先生，你带人施工，三日内我要见水！”

六月初八，午后。

鹰嘴谷上游五里，密林中。

二百矿工日夜赶工，一条导流渠已具雏形。墨非老人蹲在渠边，调试着一架木制水闸——用绳索滑轮控制，一拉闸板，水就泄入山谷。

徐元直满头大汗跑过来：“墨先生，坝体蓄水差不多了，明日上午可淹谷。”

墨非老人点头，看向身边的李狗儿：“粮队情报呢？”

李狗儿道：“明日午时有粮车百辆过谷，护兵三百。”

墨非老人咧嘴一笑：“那就午时放水。让宇文霸的兵，喝个饱。”

六月初九，午时。

鹰嘴谷。

新军粮车队缓缓入谷，百辆大车满载粮草，护兵前后簇拥。车夫们打着哈欠，懒洋洋地赶着骡马。

山谷上方，密林中。

李狗儿盯着那支队伍全部进入谷中，一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