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这煤……是来克我的吧？

城北煤矿区从辰时就开始排队。

煤务局的木栅门外，板车、驴车、独轮车排成三列，蜿蜒半里。王有田蹲在车把上，前头还有十七个人。

“老哥，今儿煤价多少？”后头有人探头问。

“八文一斤。”王有田头也不回，“跟昨天一个价。”

“八文！木炭要十六文！”

“城主仁义。”王有田眯眼望着煤务局那面新挂的旗，“卖这么便宜，他图啥？”

后头那人压低声音：“图亏本呗。我表弟在煤务局赶驴，说这矿每月亏两三千两……”

“那还能撑多久？”

“这你甭操心。城主府昨天又运三车银子来。”

队伍往前挪了五步。

煤务局账房内。

沈泉把算盘拨得噼啪响，额头冒汗。

周文远立在案边，盯着账本上那行“本月累计亏损：一千八百两”，眉头越皱越紧。

门帘一挑，王大锤大步跨进来，把一柄新打好的铁锄搁在案上。

“掌柜，您看这锄头——”

周文远接过，翻看锄刃。

“这是用煤炼的铁？”他问。

“三炉并一炉，温度比木炭炉高两成。”王大锤指着刃口，“您瞧这纹路，铁水匀，杂质少。我在西郊试过，锄荒地二十垄，刃口没卷。”

沈泉从账本上抬起头：“成本呢？”

王大锤沉默片刻：“……比木炭炼铁低四成。”

沈泉笔尖停在半空。

周文远掂了掂那柄锄头，轻声道：“此事主公知道吗？”

“没敢报。”王大锤闷声道，“昨日铁匠铺接了临州商人三百柄农具的订单，对方开价比市价低一成，我算了算，还有三成利……”

“订单接了？”

“接了。”王大锤抠着指缝里的铁锈，“三百柄，净赚四百五十两。不接的话，那些工匠月底工钱开不出。”

周文远沉默。

窗外，排队买煤的队伍又往前挪了几步。

城主府书房。

陆燃靠椅中，听李狗儿禀完城北“盗采”的最新进展，闭眼没说话。

“……昨夜塌了一处旧洞，压伤两人，都是私挖的。”李狗儿低声道，“百姓议论，说官府开矿价贵，自家挖的便宜——其实他们算错了，自家挖折镐头、误工时，比八文一斤贵得多。”

“他们不信账本。”陆燃睁眼，“只信眼见。”

他起身，走到窗前。

城北方向，煤务局的烟囱正吐着青灰色的烟。那是矿工伙房在蒸馒头——陆燃定的规矩，每班管三顿饭，馒头不限量。

“煤务局……”他喃喃。

【警告：煤矿开采导致能源成本下降30%】

【铁产量提升，军事实力隐性增长】

【低价煤扰乱区域能源市场，长期将吸引商人聚集】

【本月盈利项目累计：煤矿、铁匠铺、军械坊……】

【预计结算盈利超5000两】

系统提示在眼前闪烁。陆燃闭眼挥开。

“沈泉。”他没回头，“煤务局矿工月薪提到十两。”

周文远正跨进门，闻言停步。

“主公，矿工月薪已是市价两倍，再提……”

“铁匠铺工匠月薪提到十五两。”陆燃打断他，“铁甲订单从军需拨，每套采买价提到六十两。”

周文远苦笑：“主公，如此则成本回升，但……”

“我宁愿高薪养着。”陆燃转身，眼底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也不能让他们‘高效盈利’。”

【检测到宿主执行“高薪政策”】

【雇员忠诚度提升中】

【当前铁匠铺工匠忠诚度：87→94】

【生产效率：不降反升】

陆燃：“……”

三日后，月末。

沈泉把本月账目呈上时，手指微微发抖。

“主公，煤务局月支出二千两，收入五百两，亏损一千五百两。”他顿了一下，“但铁匠铺因产量大增，利润较上月增加一千两……”

他翻过一页：“总体，能源项目仍盈利四百两。”

陆燃接过账本，盯着那行“盈利四百两”，沉默了很久。

“……这煤。”他把账本合上，声音很轻，“是来克我的吧？”

【本月（战后首月）综合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