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要的就是讥笑!
红纸告示贴满四门的那个清晨,白石城炸了锅。
城南茶馆里,说书先生把惊堂木一拍:“诸位!陆城主新出悬赏——造飞天器械者,赏银五千两!”
底下茶客轰然议论。
老农王有田端着茶碗摇头:“车不用马拉?那用牛拉?”
旁边篾匠接话:“兴许是牛,牛比驴稳当。”
“你见过牛拉车能日行百里?”
篾匠被噎住。
靠窗的位置,一个寒门学子模样的年轻人低声对同伴说:“《墨子·鲁问》载,公输子削竹木为鹊,飞三日不下……城主所寻,莫非此物?”
同伴嗤笑:“那是传说。再说,真飞三日不下,他赏得起五千两?”
年轻人没答话,手指在桌沿轻轻描着什么。
城西铁匠铺外。
王大锤蹲在门槛上,手里捏着半块干粮,眼神发直。铺子里几个徒弟正议论得热闹。
“自行走车?莫非用地鬼推车?”
“啥地鬼,那是机关术!《论衡》里说古人造过木牛流马……”
“那是运粮的,又不会自己跑!”
王大锤把干粮往嘴里一塞,含糊道:“都闭嘴,干活。”
徒弟们缩缩脖子,抡起锤子。叮当声中,有人小声嘀咕:“五千两啊……一辈子赚不到。”
王大锤没回头,手里的铁钳却紧了紧。
城北军营。
赵铁柱站在点将台,独眼扫过新招募的五百新兵,嗓音沙哑:
“尔等任务是杀敌,不是做梦!”
他拄拐走了两步,又停住,背对着队伍,声音放低了些:
“……若真有人能造飞天器械,侦察敌情倒便利。”
身旁亲信听得真切,没敢接话。
“奇才馆”开张首日,沈泉坐镇。
说是馆,实则是城西一处旧仓库改的,门口挂块木牌,桌后坐个账房。
辰时到午时,登记十七人。
沈泉笔不停,一条条录下:
“张铁嘴,江湖术士。献‘符咒贴车轮,可自行三日’。判定:无效。发路费一两,管饭。”
“李半仙,云游道人。称有‘家传木牛流马图纸’,索要预付百两。答:若验证失败,需双倍返还预付金。李半仙称内急,一去不返。”
“赵大胆,猎户。言‘服某丹药,身轻如燕,可跳跃三丈’。当场面试,从两丈高台跃下,摔断腿骨。判定:属实但无用。发路费一两,送医馆,医药费商行担了。”
午时结算,耗银:路费十七两,饭食三两,医药费五两——共计二十五两。
沈泉在账本上记下,抬眼问门口排队那人:“姓名?所献何技?”
那人四十上下,道袍洗得发白,背着鼓囊囊的布囊。
他没报名姓,只问:“验证飞天器械,需从多高跳下?”
沈泉一愣:“城墙即可。”
道士点头,转身走了。
沈泉望着他背影,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城外二十里,郑军营帐。
郑小乙展开眼线密报,嘴角慢慢扯出笑。
“陆燃尽招骗子,一日花银二十五两。”他把密报递给叔父,“此人已疯。”
郑县丞眯眼细看,却问:“胡人那边怎么说?”
“阿史那催得紧,说铁锭再不出关,冬前就运不出去了。”郑小乙压低声音,“叔父,陆燃正乱花钱,城防空虚。不若速攻,夺了白石城,煤矿铁场都是我们的……”
“不急。”郑县丞抚须,“等他钱花光,内乱自生,不战而胜。”
他顿了顿,又问:“那飞天器械……当真有人能造?”
郑小乙嗤笑:“怎么可能。”
帐外,韩猛伏在草丛中,将这番对话一字不漏记下。
白石城,苏晚晴暂居的别院。
她立在窗前,听侍女念完悬赏令全文,沉默良久。
“传信江南。”她开口,“抄录此悬赏令,送各大城池商号。”
侍女一怔:“小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