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九片归一

"在他来找我之前，"陆无为说，语气平淡，但有一种追忆的底色，"那时你父亲还在中界，他在各处寻访古器的线索，也来过这里，我们谈了很久，他把他知道的告诉我，我把我收集的告诉他，后来他去了上界，再后来就听说了上界那边的消息，"他停了一下，视线落在桌案上，"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林尘没有说话，把铜符攥在手里，感受着它的重量。

很轻，但有一种说不清的厚度，像是某种东西被压缩进了这枚铜符里，等待着某个时机被释放。

器灵的意识在此刻微微动了一下，从碎片里往外探了一下，触碰到铜符的边缘，然后收了回来。没有共鸣，但也没有排斥，像是认出了什么，但还没到能够联结的时候。

林尘把铜符贴身收好。

"陆前辈，"他说，"三十年前的拓本里，有没有提到天道崩解的原因？"

陆无为沉默了片刻，"有，"他说，"但很隐晦，用的是上古符文里一种隐语写法，意思是——有人从三界的根节取走了一样东西，那件东西是三界稳定的锁键，取走之后，稳定开始松动，"他抬头看林尘，"至于是什么，拓本里没有明说。"

"只知道是一样东西？"苏清雪在旁边轻声问。

"只知道是一样东西，"陆无为说，"上古的人记录这件事时用的措辞是——*镇源之物，失位*，镇源，就是镇住根源的那个东西，失位，就是离开了它应该在的地方，"他把桌上的茶杯拿起来，喝了一口，"它不一定是被偷走的，也可能是被人主动移走的，也可能是某次战乱的时候被带离了原位，总之，它不在了。"

林尘把这几个字压进记忆里——*镇源之物，失位*。

从青风镇出发时，他对这件事的了解只有一个模糊的方向，父亲的笔记里说的是"天道在崩解，根因不在表面"，现在多了一条线索，有一件东西，原本在某个地方，现在不在了，而那件东西的缺失正在导致三界的崩解。

找到那件东西，把它放回去，或者找到替代方案。

这条路的终点，比他之前想的更具体了一些。

"还有一件事，"陆无为说，把茶杯放回去，"你知道玄冥阁这次为什么要追你吗？"

"想要碎片，"林尘说。

"不只是碎片，"陆无为说，"我在中界这三十年听到过一些消息，玄冥阁的真正目的，从来都不是收藏古器，他们要的是那件镇源之物，"他看着林尘，"虚空定渊珏是引路的，九块碎片集齐，器灵苏醒，它能感知到镇源之物原来所在的位置，也就是说，拿到了虚空定渊珏，就等于拿到了通向那件东西的地图。"

石屋里沉默了片刻。

苏清雪和林尘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但两人都在想同样的事——玄冥阁已经追了他们这么久，不是因为古器本身的价值，而是因为他们知道虚空定渊珏能做什么，他们要的是镇源之物，或者说，是镇源之物所代表的某种力量。

"如果他们拿到了镇源之物，"苏清雪慢慢说，"会怎么样？"

"不知道，"陆无为说，"但一件能维持三界稳定的东西，落在想要破坏稳定的人手里，结果大约不难想象。"

林尘把九块碎片收回了储物戒指里，起身，向陆无为行了一礼，"前辈，多谢三十年的守候，"他顿了顿，"这件事，我来做完。"

陆无为看了他片刻，没有说什么鼓励的话，只是点了点头，"去吧，"他说，"你父亲等你很久了。"

石屋外的苍岭依然安静，山风过来，带着一点浅淡的药草气息，苏清雪走在林尘旁边，两人沿着来时的山路往下走，远处云陵峰的方向，渡台的位置，林尘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距离。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