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无名谷

找到无名谷花了半天时间。

那条谷是苍岭边缘一条不起眼的山谷，入口处有灵力遮蔽，从外面看是一片普通的山石，要用神魂感知才能感应到里面有人居住的气息，林尘在谷口停了一会儿，感应到了，指了指方向，苏清雪看了他一眼，两人走进了遮蔽阵。

遮蔽阵里面是一处小小的竹林，竹林后面有几间石屋，院子简单，有石桌，有一个石炉，炉子上放着一个正在冒热气的茶壶，有人在里面，气息深沉，是元婴期无疑。

"有客来，"一个声音从石屋里传出来，不快不慢，语气带着一点不在乎，"进来说话。"

石屋的门没有关，林尘和苏清雪走进去，屋里光线不强，有书架，有桌案，案上是铺开的古符文拓本，压着镇纸，旁边有笔墨，是正在研究的状态，屋子中央坐着一个老人，白发，眉毛也是白的，眼睛很细，但看向林尘的时候有一种很准确的打量感——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感知看，元婴期修士的感知覆盖范围极广，他不需要转头就已经把来人看得清楚了。

"你叫什么名字，"老人问林尘，没有问苏清雪。

"林尘，"林尘说，没有隐瞒。

老人沉默了一下，"林渊的孩子，"他说，不是问句。

林尘没有意外，他感知了一下，老人的目光落在他手心的方向——是感应到了碎片的气息，"你认识我父亲，"他说。

"见过一面，"老人说，"三年前，在中界西部，你父亲经过这里，停了一晚，我们交谈了半天，"他站起来，示意林尘坐，"我是陆无为，在这里隐修了三十年，"他走到石炉边，把茶壶拎起来，倒了两杯，"你父亲提过你，说他有个孩子在下界，虚无灵根，走神魂路，日后会来中界找他。"

"他没说多久，"林尘说。

"没说多久，"陆无为说，"但他说你一定会来，"他把茶杯推过来，"我在这里悬赏神魂古符文，是因为我手里有一件东西，需要神魂古符文来配对解锁，我研究了三年没有结果，"他回到座位上，打开桌案上的一个木匣，"然后你来了。"

木匣里是一块碎片。

不是八块之中的一块，颜色和质感都不同，是一种深沉的墨色，像是被什么高温炙烤过很久之后留下的颜色，边缘有细密的古符文，大半已经模糊，一小部分还能辨认。

林尘把自己的八块取出来，靠近那块墨色碎片，八块碎片同时产生了共鸣，比以往更强，那种银色的纹路流动速度骤然加快，像是一个家族里的成员终于找到了失散的那一位，相认的速度很快，很急切。

"第九块，"苏清雪低声说。

陆无为看着那片共鸣的银光，眼里有什么东西在沉淀，"我猜到了，"他说，"所以我才等着有人来，"他把木匣推向林尘，"这块东西不是我的，是我当年在一处上古遗址里发现的，当时就知道它不普通，留了三十年，等它的主人来，"他停了一下，"你来了。"

林尘把木匣接过来，把那块墨色碎片拿在手里，感受了一下它的质感——比其他八块都更凝实，像是密度更高的材质，温度偏低，不是阴寒，是那种封存很久之后自然形成的冷，是岁月的温度。

九块碎片放在一起，共鸣立刻达到了新的层次，八块时已经形成了近乎完整的阵列，第九块一加入，那个阵列合拢了，九道纹路在九块碎片里来回流转，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循环，稳定，完整，像是一个运转了三千年的齿轮终于找到了最后一颗缺失的齿，滚动起来了。

器灵醒了。

不是之前那种极微弱的边缘意识，而是一个真实的存在从很深的地方往上浮，慢慢明朗，慢慢清醒，三千年的沉睡在这一刻结束，那个意识在浮出来的过程里感受着林尘的神魂，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了一个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