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只想躺平第266节
掌控到爱的丝线,芙蕾拉尔便能掌控这个人类的灵魂与身体。
可龙族是绝不在这范围内的,连天然药草都无法作用的强大肉|体让他们生来具有无限的防御力,抵御对自己有益的加护与治愈,也抵御神明的魔法与奇迹——这并不是说这个种族与爱和美绝缘,只是在神明眼中,他们是通篇一律的“绝缘体”。
所以,起初芙蕾拉尔察觉到那头黑龙身上浮现出爱时,才如此震惊,不惜再次冒险操控一个稚嫩的躯体前来,明目张胆地试探附身于他的可能性……
这行为可以称之为“极度鲁莽”,暴露了太多东西。
这也是骑士一动不动,沉默至今的原因之一——比起顾忌一个陌生孩子的安危,他此刻更想弄清楚,芙蕾拉尔为何能驱使一个位于陛下居所楼下的躯体,这个距离太微妙了。
那孩子绝不是伦道尔组织所准备的实验体,不在他查到的任何一张名单上——别说心生爱欲的杂念,七岁的孩子能把芙蕾拉尔的全称拼写完整就不错了,更遑论信仰神明。
虽然她与她那个工作繁忙的单亲妈妈存在着强大紧密的爱意丝线,但小孩又与远隔重洋、封锁在组织实验室笼中的芙蕾拉尔如此之远,理应不可能被芙蕾拉尔接触,所以不符合任何一个附身条件……
……除非,芙蕾拉尔已经离开了祂原本的地理位置,脱出了那个组织的控制,不再使用会被观测记录的实验体。
如果是这样,祂不可能依靠自己虚弱单薄的力量离开那个高科技牢笼,祂肯定得到了组织内部某个叛徒的帮助……
而那个叛徒一定代替遥远的芙蕾拉尔接触过这个小女孩……或许就在不远处,就在克里斯托首都。
骑士默不作声地思索。
他的五感都被神明强行封闭、压榨了,被扎穿碾平的痛感随着每一次呼吸愈演愈烈,但他依旧在面具下努力辨认着这个孩子靠近的身体,企图观察出哪怕一根略带违和、不属于这孩子的毛发——那会是查找叛徒的线索。
芙蕾拉尔对这头龙空前的乖巧有些诧异,万年前哪怕是戳一下他身上的鳞片,这条小龙都能拿出撞断笼栏的凶性咬掉祂的手指头。
如果小龙破天荒安静下来,那它一定是在用爪子和牙齿撬锁,磨咬得太狠了把尖牙都磕断,一张嘴就会暴露……
祂自己也隐隐有些不安,心想还是欠考虑了。
可……谁不想掌控一具最强大的躯壳呢。
意识到黑龙与爱产生关联后,芙蕾拉尔实在心动。
这世上只剩下两头龙,红龙的躯体强度与黑龙的躯体强度完全不可相提并论——后者早就将自己打造成最强大的武器了。
祂又一次伸手,再次搅入他的脑海中,试图突破龙本身的壁垒,寻到可被操控的爱欲线头——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神明恼怒地扇过去,掐碎他的器官,再生又掐碎,再生又掐碎,祂恨不得打烂它放到地上踩——尖锐的疼痛在后脑爆开,骑士咬破了舌腔内壁,没有显露波动。
哪怕是他最年幼的时候,也不愿在爱神面前表现凄惨。
“好了吗?”
他瞥着祂在女孩身上的光环越来越虚幻,估计这是因为祂折磨自己时使用的神力太多,就快维持不住附身了。
骑士并不善言辞,但此刻不能对神明动手,他又着实痛恨交加,便学着大帝的语气说:“你差不多该滚了,蠢货。”
这是大帝曾用来骂他的,后面一句是“再趴我膝盖上瞎秃噜会把我的新裤子磨破”。
但芙蕾拉尔被这前半句彻底激怒。
“你——难怪——一条没人爱的狗!”
祂不可能控制他,骑士心知肚明,龙对此天生免疫。
但其他人类向他传递爱意,与他连上爱意相关的线同样会给爱神可操控的机会……这也是祂辱骂他的原因。
爱神无法触及的家伙,可不是没人爱吗。
可陛下是不可能的,她本就在出生之前被那时还强大的爱神断开了所有感情丝线,同样是个绝缘体,即使和他谈了恋爱,也不可能与壁垒深厚的他建立什么命运中的爱情丝线,明显到让爱神操控。
至于芙蕾拉尔为何自称“察觉到你与爱情产生联系”,起初为何会被吸引出现……骑士拧拧眉。
龙爱谁不会被神明察觉,神明能察觉能驱使的,只会是人类。
可他的女朋友是个绝缘体,他本不该被“爱”的。
他也很困惑。
……难道哪个不知名的暗恋者吗?不会吧不会吧,人类的审美这么奇怪的,都喜欢脸上带疤的胖子吗?
我还以为就陛下一个口味奇怪。
但谁会去暗恋别人的男朋友呢,陛下明明说看有主的人是不能有企图的,知道有对象还有企图的都是坏人,陛下还说他太呆,让他一定要远离坏人。
骑士自觉做得很好,没和坏人接触过,有接触过的,也都杀了。
……不可能啊,真的没有任何可能,但凡有谁暗恋他,那芙蕾拉尔翻搅到这种地步,早就找出了可操控的丝线……总要有一根线连着爱与被爱的两个生命……开始与末尾……起点与目标……
忍受着痛苦,骑士艰难地琢磨。
冥冥中胸口又在翻涌,深处躺着被放进去后就没再拿出的小木偶。
骑士好像明白一点了。
“多少年了,总在犯自己犯过的毛病。心软还愚蠢,哪怕不被爱也依旧给人类当狗……蠢到你这种地步,小狗,也是挺令人伤心的。”
——可芙蕾拉尔不依不饶地挑衅,祂折下他的手背,掀开他的面具,企图抠挖他眼角的那枚玫瑰花——幸运的是,七岁的小姑娘很爱干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祂拼尽全力也只能在他眼角抠出几道白印,抠不出疼痛的血花。
不幸的是,骑士就快理清的思路被打断了。
……在芙蕾拉尔面前被迫掀开面具暴露眼角的烙痕,远比精神上身体上的疼痛更能干扰他。
“你发什么疯,”骑士捂着脸,在层层重压下勉力挡开祂的抠挖,恨不得变回原型嚼碎这玩意,“干事也好宣言也好统统不清不楚,是实验室把你最后一滴可利用的脑浆也榨干净了么?”
——同样出自大帝语录,但这一次不是大帝骂他,是大帝翻着实验名单吐槽芙蕾拉尔骚操作时亲口说的,骑士当即就记上小本本,感觉迟早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