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按照名录记载,郭顺如今也就五十多岁,没被发卖,家里也有钱,最终却被送到善济院。
这就不大对了。
“我们去善济院看看,再通知周虎,让他带人按名录去寻其他人,将这郭顺的事好好问问。”
孟杰应下,将两本名录装好。
林清匆匆离开,三日已过了一日,也来不及休息,再次骑马带着剩下的天禄卫往善济院去。
京内寸土寸金,自不会将善济院开在城里,便在郊外寻了块空地,距离义庄也近,方便处理尸体。
待林清赶到那里天都黑了。
因靠近义庄,此处颇为荒凉,能见杂草树木,以及门前一条不算宽的泥土路。
再往前走个百米就能看见义庄的门。
善济院靠里,不在大路上,林清甚少经过这里,所以知道此处破败,可真到了这里才知道破败成什么样子。
旧砖破瓦,院墙坍塌,两扇大门已经损坏,上面的匾额也少了半边,放眼一看,院里尽是荒草。
几座屋顶不全的屋子敞着门,门里漆黑一片,偶尔有片黑影闪过。
林清却能捕捉里面十数道呼吸。
她将马绳递给下属,抬步走进这好似闹鬼的地方,而后进入其中一间屋子。
一股屎尿混杂的臭气和食物腐败的恶臭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又掺杂着一种说不出的酸气。
角落处几个人挤在一起,发髻散乱,衣衫破败不全,看着林清直打哆嗦,像是被吓的。
“鬼!有鬼啊!”其中一人忽的惊叫出声,从窗户窜了出去,边跑边喊“闹鬼”。
有第一个带头,后面的一窝蜂似的从窗户跳了出去,四散逃跑。
只是没多远便被跟来的天禄卫悉数捉住,圈在一起。
林清视线扫过这些人的脸,在那第一个人的脸上多停顿片刻,又若无其事的挪开。
有天禄卫进入其他屋子,将里面的人悉数带出,押在一处。
共有十四人。
有老有少,俱是男子。
可是十四个人疯了十二个,一个半疯不傻,只剩一个还能交流。
这是个老者,下身裹着单裤,上半身却裹着厚袄,满是泥浆,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跪在地上,满是惶恐,“官老爷饶命!官老爷饶命啊!官……”
“不杀你。”林清打断他的话,“你来这多久了?”
“三……三年多点。”老者颤巍巍的回道。
“此处人你都认识?”
“大多认识,都是疯的傻的,被家里人送到这里,好歹能混上一口饭吃。”
林清的视线从几人脸上一一扫过,“你可知道谁是郭顺?”
“郭顺?”老者目光微闪,低声嘀咕了一会,茫然道:“没听过这名字,是否已经离开了?”
林清一眼便看出老者那抹演戏的假,伸手指向其中一人,“就他吧。”
有天禄卫立即进去将林清指的那人给提了出来,正是之前第一个跳窗逃的。
这人头发乱成一团,将脸都遮住了,但发色花白,看着也就比老者年轻一些,一身单衣,瑟瑟发抖。
老者有些急了,说话都不像一开始那么结巴,“他叫二娃,不叫什么顺不顺的。”
林清没有说话,但并不难认,郭顺在齐国公府做的是护卫,必是学过武的,那两条腿扎过马步和没扎过马步的可不一样。
只要将所有人都放在一起,谁是郭顺,但凡会分辨的,一目了然。
老者急了,求道:“官老爷,他就是个疯子,也不会说话,官老爷不如带草民去,兴许还能说上一二。”
林清看向他,问道:“你可知郭顺有个姐姐?”
此言一出,原本颤抖的郭顺忽的一顿,老者却是茫然摇头,“不……不知道。”
林清将二人表现尽收眼里,稍一摆手,天禄卫便动了起来,将其余人悉数带离,只留下郭顺一人。
不多时,有阵阵马蹄声响起,直到善济院门前停下,孟杰和周虎带着一队人匆匆赶来,后面还带着一位妇人。
周虎道:“此人也是齐国公府出去的,如今在一富户府上为奴,当年也与知雁相识,知道些知雁与郭顺的事情。”
妇人上前,规矩的跪下磕头,道:“知雁是国公府的家奴,幼时便与奴交好,后因相貌好,便在姑娘身边伺候。
有一年知雁受罚,大冬天的就跪在雪地里,回来后便病了,姑娘不给看大夫,只能生熬着,眼瞧着活不成了,是郭顺悄悄给带的药,方才捡了条命回来。
后来这两人便悄悄在府中见面。
奴与知雁交好,撞见过几次,也警告过,但知雁不听,后来她便与姑娘一同入宫了。”
林清其实猜测过郭顺与知雁的关系,两人年纪相仿,又同是齐国公府的下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能发生的关系也无外乎那几种。
若都没有,那十有八九便是找错方向,需退回尸骨处重查。
如今这点倒是被证实了,那么郭顺为何要冒险将知雁尸骨藏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