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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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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事已至此, 李明霄为此事下了最后定论,“来人,将萧萍收监,择日问斩。”

有两名禁卫应声而入, 一左一右扣住萧萍的胳膊向殿外行去。

萧萍这下是真的慌了, 她拼命挣扎, 然而任凭她力气再大也无法与禁卫抗衡,被拖着往殿外走。

她用尽力气扭头盯着太后, 似是在问为什么不救她。

太后却没看她, 双目微垂,一张脸如有阴云环绕, 不曾看她一眼。

这态度仿佛是在回答她的问题,一切已成定局。

萧萍的脑子有一瞬间的呆滞。

她年轻时的确是在太后身边伺候,那时的太后还是皇后,她能脱颖而出凭的就是足够狠辣。

她能面不改色的将人的骨头一点点敲碎而不弄出一点血气。

贵人惩戒, 讲的便是一个雅字, 见了血便不吉利了。

她因此术极受太后喜爱, 直到太后想要一个孩子。

萧萍知道这是个机会, 便主动请求离宫怀上孩子,可孩子还未出生, 太后便有孕了。

一个机会没了,但另一个机会又出现了。

她主动服下催产药,再亲手将那个婴儿丢进粪桶溺死, 而后重新入宫, 理所应当的成为太子的乳母。

却终究错了一步,被赶出宫,蹉跎半生。

所有的苦难充斥着萧萍的脑子, 一股怒火直冲脑门,萧萍只觉浑身似乎都被点燃一般。

“我不服!我有事要报!事关陛下!”

萧萍嘶吼着,双眼因用力过猛而凸起,声音在殿内回荡,久久不散。

所有人霎时间看向她,连押着她的禁卫都下意识停了下来。

萧萍推开禁卫,踉跄着跑到太后面前,重重跪下,“奴当年甘愿离宫乃是故意为之,便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在太后面前说出实情!”

皇帝也放下手中拨弄的茶碗,太后脸色更加难看,再想喝止,已经来不及了。

萧萍的话一句接着就一句的蹦了出来,“奴为陛下乳母,自陛下出生便有奴婢抱着,奴曾确认过,陛下左掌位置有一颗小痣,可当陛下被抱去清洗,归来时,那左掌的小痣便不见了!”

此言一出,犹如惊雷贯耳。

所有人瞬间脸色大变,不论高官还是宫人通通跪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李明霄陡然看向太后,就这么瞪着她,嘴唇蠕动着,却说不出半个字。

他本以为闹成这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已很是难看,不想为了旁人,太后竟连这种脏水都能泼到他的头上!

李明霄气的浑身发颤,一双眼死死盯着太后,却不知到底该怎么表达他的愤怒和心寒。

直到手被另一只手托住。

不用去看,他便已清楚这是谁的手,就像终于找到归处,心也有了托底的地方,所有的情绪便找到了出口,重新被他掌控。

这时反倒也不想再说什么了。

林清也懒得避讳,将李明霄的手轻轻放下,又将茶杯重新塞到他的手上,连眼神都懒得给萧萍一个,“陛下何必跟个奴才计较,萧萍连儿子都杀,她的话又如何能让人信服,怕是太后都被她蒙蔽了。”

太后额头青筋微跳,忍了又忍,才勉强让语气平稳下来,找补道:“这老奴应是求生心切,方才胡言乱语,确实需要罚上一罚。”

“奴有证据!”萧萍说道,大概是因为已经说了出来,这会反而平静下来。

“太后生产时有内侍省派来的稳婆和医女,她们必然见过婴儿左掌上那颗痣,若太后不信,尽可寻人来问,此乃其一。”

她扫了眼后面的几名高官。

大概是刚刚过于震惊,这会众人反倒不知该作何反应,仍旧垂着头,恨不能把一双耳朵彻底堵死。

但她知道所有人都在仔细听她的话,不会错过每一个字。

她心中底气更足,弯下的腰背也重新挺直。

萧萍接着说道:“其二,若要替换,自然也得有个婴儿,宫中守卫森严,不可能让人夹带婴儿入宫,所以那个被替换的婴儿从一开始就在宫里,太后身边曾有一位大宫女,名知雁。”

李明霄看向太后,“太后宫中可有这一名宫人?”

太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带着几分疲惫,“知雁乃是同哀家一同入宫的,也在哀家身边侍奉多年,只可惜不识抬举,弄坏了东西,被一通乱棍打死,算算时间,也有二十几年了。”

她看向萧萍,话锋一转,“你是说是知雁与人私通,生下一个孩子?”

萧萍道:“是,与知雁私通的便是太后身边的大太监李德旺,奴曾亲眼见过二人在园子里幽会。”

“你是说知雁与李德旺对食,并且生下一个孩子?”太后气愤的一掌拍在扶手上,“他二人都在哀家身边,若说他们对食尚有可能,可诞下子嗣,绝无可能!”

“太后若不信,知雁一人必然无法产子,而且女子孕期漫长,不可能完全隐藏下来,与她同住之人必然知情,只要找来一问,便可知全情。再者说,只需找到李德旺……”萧萍悄悄的瞥了皇帝一眼,“滴血验亲,一试便知。”

太后蹙起眉,“李德旺十年前便病逝了。”

萧萍道:“找来骨头也是一样,民间有人寻亲,若亲人亡故,便将血液滴入骨中,若能被骨头吸入,与滴血认亲乃是一样的。”

太后犹疑着,目光不断瞥向李明霄那张脸,许久才像是下定决心,稍一摆手,便有人出去安排了。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李明霄看向林清,便见林清微不可寻的点了下头。

话说到这份上林清算是明白对方打的什么算盘了,幸好逼着萧萍此时将事情揭发出来,若换个更大的场合突然发难,那便是真大麻烦。

林清余光扫过太后的脸,就见太后眼尾下沉,明明眼中带怒,却故作平静。

想来萧萍突然发难,太后也很是恼火,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将戏唱下去。

林清略一思索便已经站了出来,“其实也不用那般麻烦,只要太后与陛下滴血验亲,不是就能说明问题了。”

“大胆!”太后厉声呵斥,“陛下当真是把你惯坏了,哀家与陛下尚未发话,谁许你开口的!”

李明霄骤然起身,冷着脸将林清拽到身后,道:“阿清自是替朕说话,太后若看不惯她便是看不惯朕,既看不惯朕想必这宫里待着也不舒坦。

既然待的不舒坦,朕不好气着太后,不妨移驾行宫,待将身体养好便回去为父皇守陵吧。

父皇前日还曾托梦于朕,言明对太后甚为思念。”

太后好悬一口气没提上来,认真的打量着皇帝的脸,如同咀嚼一般缓缓吐出一个个字,“陛下当真是出息了。”

“左右这会也是空等,不妨验上一验,朕也想知结果如何。”

太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也好。”

大宫女灵秀立即离开,不多会端了一个托盘回来,托盘上放着一碗清水,还有两把小巧的匕首。

其实事情发展至此便已如闹剧一般,此处仍有宫人官员将近二十人,若李明霄此时收手,随便寻个由头将事情扣下,谁都说不出什么。

他是皇帝,他信林清。

李明霄拿起其中一把匕首,在指上轻轻一划,一滴鲜血滴入水中。

刚刚退下的两位太医又被找了回来,纪太医忙为他包扎伤口。

托盘又被端到太后面前,太后拿起另一把匕首,看都没看李明霄一眼,割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

两滴血液在水里打着转,却是泾渭分明,谁也容不下谁。

太后沉默了,李明霄也呆愣的没有说话。

似乎这结果是早已定下的,又总有一些希冀藏在里面,直到此时才被摔得粉碎。

灵秀端着碗在诸位大臣面前走了一圈。

大将军王尚、左相连杰、英国公陆云举……

众人便是再不想看也得硬着头皮看上一眼,而后肝胆俱颤,纳头便拜。

这一会时间,整个长寿宫的正殿就只剩下脑袋叩在地板时发出的声音,一下连着一下。

“行了!听得哀家心慌,天又塌不下来,急什么!”太后说着,但看李明霄的目光却越来越冷,“灵秀,去看看人都到了吗?”

灵秀再次离去,又过了一刻钟才匆匆返回,“禀太后,人原本都在宫里,都到了。”

“宣吧。”

不多会,两名老妇便被带入殿中。

两人衣着光鲜,明显在宫里过得极好,一头白发也被梳的很是规矩,一入殿门立即跪下叩头行礼,直到太后一声免礼,方才起身站好。

太后随手指了其中一个,“哀家记得你。”

被指的老妇身材丰腴,面容柔和。

她跪在地上,“奴温清,正是当年为太后接生的医女。”

太后问道:“陛下当年出生,手掌可曾有痣?”

温清犹豫片刻,道:“二十几年前的事情,奴有些记不清了,但依稀记得陛下刚出生时身上带血,左掌上的确有一点黑渍,但清洗后便不见了,奴便以为只是沾染的血迹,并未太过在意。”

太后看向另一名老妇,“你是知薇?”

老妇很是削瘦,后背佝偻,面容也略显苍白,嘴唇却是一片青紫。

她跪在温清身边,“奴智薇,给太后请安。”

太后直直的盯着她,“哀家记得,当年便是你与知雁住在一起?”

“奴招!奴全招!”知薇再次叩头,“当年李公公看上知雁,时常私下与知雁幽会,不知何时,知雁便开始呕吐,奴催她去找太医看看。

但知雁却忽然跪下求奴帮她,说她……她有孕了。

她说李公公并非是宫中净身的,竟又……长出了一些。

奴也很是慌乱,但也惧怕被此事牵连,便只能硬着头皮帮她。”

知薇悄悄瞥了一眼皇帝,却什么都没看能看出来,“那时太后也在孕期,吃食方面都是奴与知雁负责,奴便偷偷藏下半份送予知雁,白日里在帮她将小腹勒住。

好在知雁瘦弱,又不显肚,总算蒙混到七八个月大。

那时太后恰好已经满月临盆。

知雁悄悄藏下一碗催产药回到房中服下,大抵是孩子不足月,竟比太后先小半个时辰将孩子生下。

当太后产下皇子,温医女将其抱给奴用温水清洗,可奴到了后屋,方才发现知雁竟用食盒将那个婴儿给装了过来,并将两个孩子对调。”

知薇浑身发颤,“知雁威胁奴,若敢说出去,奴也得死,奴当时害怕极了,不敢声张,只能看着知雁将皇子装入那食盒内带着离开……”

太后脸色发白,仿佛此时才肯相信这是真相,“哀家那可怜的孩儿被那个贱人藏在哪里?”

“奴后面去看过,被埋在冷宫西北角的一棵老榆树下。”

太后浑身一震,按着额头倒在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