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第514章
林清最后还是点了头, 在没有好法子的时候,用笨法子也是另一种聪明的选择。
渐渐地,天亮了。
早朝的时间也到了。
能侥幸离宫的官员不得不重新回来,来不及离宫的, 就只能在宫里匆匆换上官袍往正天殿跑。
林清忙了一夜, 也懒得应付早朝, 随便拽了个人去给自己告假,而后便往正阳殿走。
路上, 许清商也被裴绍光给拽走了。
林清给他们的任务便是调查翠娥, 如今人虽然死了,但任务还未完成, 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于是便只剩下林清一人。
她挥退随行的下属,走进皇帝的寝宫,并不意外吴有福候在这里。
屋子里很是暖和,桌案上也放了驱寒的药茶, 宫人们又端上精致的餐食, 摆了满满一桌子。
林清将裘衣递给吴有福, 而后坐下慢慢吃着, 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回忆着昨夜的事情。
看似清楚,却又仿佛一团乱麻, 寻不出一点头绪。
直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恍然抬头,方才发现李明霄已经回来了。
李明霄去内室换了一身便服, 而后来到她旁边坐下, 吴德海已送来热茶,放在他手边的位置。
他看着林清,却是禁不住叹了口气, 虽然只死了一个许承谦,但实际上每个人都不大好受。
他取来两沓纸放在林清面前,“这是春华殿所有大臣和宫人的证词,朕已经看了一遍,并没有什么异常。”
林清拿起一沓一页页翻着,“礼部那些官员怎么说?”
李明霄翻出几张礼部官员的证词递给她,“许承谦一切如旧,并无异常。
说起来此人也是奇怪,已是而立之年,父母亡故,下无妻子,孤家寡人,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他那位老师了。”
林清翻了几张,却没看见什么有用的东西,便暂时放下了,道:“礼部尚书苏景雍,听说此人也是他举荐的。”
李明霄点了点头,转而问道:“你那有何发现?”
林清将昨夜的事情叙述了一遍,接过吴德海送来的新茶,饮下一口润了润嗓子,方才接着说道:“如今可以确定翠娥的确去过春华殿,但不能确定与此事有多少关联,而且与她在西梧宫接头之人能如此悄声无息,我更倾向于是宫中人。
而且,此人很有可能便是我们要找的那只内鬼。”
“可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李明霄想不通,“如此大费周章,只为了陷害杨昭?”
林清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也是让人想不通的地方,就与之前叶非空所做一般,着实让人迷惑。
“对了,还有件事颇为奇怪。”林清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看了看一边的吴德海。
吴德海会意,立即带着伺候的宫人下去了,还顺手将门关上。
李明霄疑惑的看着她,“又出了什么事?”
“那个纪太医。”林清将纪太医的反常说了一遍,“他下意识不敢看我,我便猜到他有秘密,直到我靠近书架,他的反应过于激烈了,像是很怕被我发现什么。”
李明霄也是想了一会才记起这位纪太医的身份,太医院里的太医太多了,能给他看病的也就那么几位,剩下的不多见,久而久之也就记不得了。
能记得纪太医,还是因为他的师父是上任院正。
李明霄更疑惑了,“书架里有什么?”
“上任院正的脉案。”林清缓缓说着,“按理那位已经过世,脉案也该封存,纪太医作为徒弟,想要私留一部分也并非不行,但有些脉案却是不能留的。”
李明霄几乎一瞬间就明白林清话里的意思,顿时俊眉紧蹙,隐有愠怒,“他留了谁的脉案?”
“吴王,岱王,靖王,楚王、岷王。”林清说的很慢,但每吐出一个,李明霄的脸色就黑了一分。
若只有吴王一人,他或许会以为是现在的吴王,但再看后面三位,便知这所谓的吴王是上一任吴王,与其他四位一样,都是他的叔叔辈。
先帝并非嫡子,原本的太子突然薨世,皇帝的身体又一日不如一日,于是便打算从几位成年皇子中选出一位过继到皇后名下,充作嫡子,封为太子。
先帝为赵王,与其他几位皇子杀的昏天黑地。
直到登基,先帝便寻着由头将岱、靖、楚三位抄家,留下吴王和岷王二位。
吴王一直站在先帝这边,岷王则与先帝一母同胞。
“那些脉案不少,但大多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唯有这几位的脉案干净如初,连边角都起了毛边,明显时常被人触碰。”林清慢慢说着,却在这时一顿,看向李明霄,“你不觉有些奇怪吗?”
李明霄气笑了,好在屋里没人,否则这会又要跪一地了,他轻哼一声,“那人胆子倒是大得很,确实奇怪。”
林清却摇了摇头,“有一位不对。”
李明霄气息一滞,下意识看向林清。
林清也不卖关子,直言道:“墨迹不对,吴岱靖楚四位王爷脉案上的墨迹陈旧,明显有些年头,可岷王的脉案墨迹很新,应是今年所著。”
李明霄一时说不出话来,就这么直直的盯着林清,端茶的手仿若失了力道,茶水沿着杯沿洒出,浇在他的手上,登时红了一片。
李明霄疼的回神,手上一空,茶盏已被林清夺过放在桌上。
林清幽幽叹了口气,伸手拽动摇铃,不多时吴德海便进来了。
他低眉顺目,却又一眼就瞧到李明霄手上的烫伤,顿时立即让人端来冷水,又吩咐吴有福亲自去太医院请太医过来。
整个正阳殿顿时人仰马翻,直到太医将李明霄的烫伤料理好。
但这会他的手已经不那么红了。
当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吴德海是不敢退了,让其他人都下去了,他远远站着,等候吩咐。
林清已经挪到榻上坐着,李明霄缓步来到她旁边坐下,稍稍垂眸,神情中多了一抹落寞,“算起来民王叔薨世已经十二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