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同道合的人

最后一幕幻境。

　　火！

　　整条走廊被浓烟灌满，实验室的门缝里往外蹿着橘红色的火舌。

　　刘建国站在门外，两只手抓着门把手，脸上居然全是算计，这扇门如果锁上，他的责任是多少；如果不锁，他的责任又是多少。

　　他想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把门锁上了。

　　门里有人在拍门，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松开门把手往后退了好几步，转身跑下楼，一边跑一边脱掉身上的白大褂。

　　跑出教学楼之后他蹲在操场上喘着气，用手机拨了个电话。

　　不是119，而是周凯的父亲。

　　“周总，学校这边有点情况，实验室起了火，不严重，放心，周凯不在里面，你上次说的那个评优的事，等这阵风头过了再推进。”

　　幻境到这里卡住了，像一盘录像带被按下了暂停键。

　　刘建国蹲在操场上，手里还拿着那部翻盖手机，白大褂搭在臂弯里。

　　卢小欣从幻境角落里走了出来。

　　刘建国抬起头看见她，两个空洞的眼窝对准她的方向，喉咙里那段卡顿的录音骤然响起：“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你收了周凯家多少钱？”

　　录音卡了一下。

　　“为人师表这四个字，你配吗？”

　　最后两个字砸下去，刘建国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办公桌边缘。

　　他张开嘴，喉咙里那段录音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反复在一句话上打转：“我是老师，我是老师，我是老师......”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她抬手把火鬼从出战槽里拖了出来。

　　暗金色火焰涌进办公室的瞬间，满屋飞舞的试卷同时被点燃。

　　刘建国整个人往后缩，白大褂下摆被火焰卷住，从边缘开始焦黑、碳化、化成灰白色的光点。

　　他喉咙里那段录音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一段刺耳的电流爆裂声，整个人在暗金色的火海里化成一摊灰烬。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

　　第三个。

　　她穿过走廊往四楼尽头走去。

　　刚走到四楼楼梯口，走廊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又湿又冷，带着一股公共厕所独有的腥臊味和消毒水味。

　　这次的幻境来得比前几次更安静，没有尖叫，没有打斗，只有男厕所隔间里传出来的闷响，

　　门虚掩着，从门缝里能看到几个穿校服的男生围着一个人。

　　旁边有个熟悉的身影靠在洗手台边上，手里拿着打火机无聊地拨着火轮，是周凯。

　　“你刚才在食堂门口挺横啊？走路撞了我一下，道歉都不会？”周凯把打火机合上，蹲下来看着地上那个人。

　　那人挣扎着想爬起来，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又坐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