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果自负
她直接按下接听。
“莞莞,现在忙吗?”
姜莞顺势窝进沙发,“不忙,怎么了阿晏?”
终于听到熟悉的温软嗓音,沈晏沉默须臾,才低声道:“邱毅辉那件事,又有了点眉目。”
邱毅辉?
姜莞眸光微动,轻声问:“什么眉目?”
“根据之前查到的线索顺藤摸瓜,但也只是查到点蛛丝马迹。”
“在京市这种权力关系网密不透风的地方能有这个能力的,寥寥无几,且只可能是军商政领域的头部。”
“我只能告诉你,不是后两者。”
说到这里,他语气罕见带上丝深凝,随后沉声问:“莞莞,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姜莞深吸口气,沉默下来。
事实上她也已经猜到了,否则以沈晏的性情,不至于这么讳莫如深。
并未犹豫多久,她低声启唇:“阿晏,不用再往下查了,别惊动到你家里人,真的谢谢你。”
沈晏何其敏锐,几乎瞬间察觉到什么:“你知道是谁了,对吗?”
他想不到姜莞怎么会和那个圈层的人扯上关系,如果是对她不利的……
姜莞低垂下眼,轻叹了声:“是,我知道是谁了,但你别担心,对方不会伤害我。”
沈晏拧紧眉心,想追问什么,却被姜莞打断:“阿晏,你爷爷最近还好吗?”
沈晏喉间轻滚,好半晌才开口:“莞莞,我爷爷很喜欢你,前两天才提到过你,有时间的话,再来看看他,好吗?”
姜莞抿紧唇,没有犹豫:“好。”
挂断电话,姜莞又想起什么,点开新消息通知。
那个陌生号码对话框没有任何动静,至于邵廷……
男人只回复好。
她松了口气,转而起身走进厨房。
她晚饭向来吃得简单,这会也没什么胃口,就从冰箱里拿了小半份意面快速解决了。
等再洗完澡走进书房时刚过晚上八点,她便直接从通讯录找到殷惜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那端很快传来殷惜的嗓音:“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来着,结果你先打过来了。”
“到家了吧莞莞?”
姜莞边打开电脑边应声:“到了有一会了,你呢惜姐,到家了吗?”
殷惜笑了声:“我这刚停好车呢,并且刚刚接完陈豫的电话,还不到两分钟。”
姜莞指尖微顿,“他怎么说?”
殷惜沉吟两秒:“说是会上出了点事故,还和你有关。”
“听那语气倒不像是兴师问罪,我追问发生了什么他还闭口不谈,只留下一句以后这种事千万别再找他,他担不起,就把电话给挂了。”
姜莞浅笑了声,低垂下眼:“放心吧惜姐,没什么大事。”
殷惜也没追问,只道:“没事就好,那你这次……还顺利吗?”
姜莞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顺不顺利。
她抿了抿唇,往后靠住椅背,低声将推进会开始之前先后见过孟怀年和唐靳言的事告知了殷惜。
殷惜认真回忆了片刻:“这位唐厅长,我虽然不太了解,但多少也有所耳闻,确实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物。”
“要是和这种男人作对,没有足够的筹码,少说也得被扒层皮……”
姜莞苦笑:“但是惜姐,我大概已经站在他的对立面了。”
话音落下,电话那端倏地沉默了下来。
须臾,殷惜才再度开口:“莞莞,我能为你做什么?”
姜莞浓睫轻颤,好半晌才道:“惜姐,其实你还有机会和我……”
但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殷惜打断:“莞莞,从我选择押注在你身上的那天起,就再没有回头路。”
“富贵险中求,这才短短几个月,你就已经让我在京市赚了两套房,我可舍不得放开你这尊大佛。”
“想想吧,我能为你做什么。”
姜莞被她的话逗笑,她深吸口气,再没有犹豫,将熬了好几个大夜终于规整完毕的压缩包发送给殷惜。
挂断电话前,她起身到落地窗边。
夜色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很容易生出心安的错觉。
她鲜见有些恍惚,在电话那端殷惜因为对文件里的内容太过震惊而不受控制倒抽一口冷气时轻垂下眼。
“惜姐,我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陪我好好打一场你最擅长的舆论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