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

　　“但我并不是有意隐瞒，我只是实在没办法了。我妈还在住院，我必须得赚钱，对我来说这已经是来钱最快的方式了。”

　　“陈经理这会还在主会场巡场，至少二十分钟内应该不会去二楼，我不想被他发现，莞莞，你帮帮我，求你……”

　　姜莞最终还是答应了。

　　邱媛的经历，和前世的她，太像了。

　　那时的她正如此刻的邱媛，想方设法到到各大场合连轴转，有时候一整天也吃不上一顿饭，最后才得以还清债务。

　　而今天从到京远公馆起邱媛就对她颇为照顾，对她分享了不少做会务接待的经验，哪怕实际她并不需要。

　　邱媛咬着牙匆匆交代完注意事项便去了洗手间，姜莞随即前往二楼洽谈区。

　　整层楼铺着厚实柔软的静音地毯，隔绝了所有脚步声。

　　两侧洽谈室的木门紧闭，将内里低沉的谈话声、细碎的磋商声尽数阻隔，只余一片压抑又肃穆的安静。

　　走廊外除了候在每个洽谈室外的会务人员，再无其它。

　　见她顶替邱媛站在了最里侧洽谈室外，其余人面色多少有些异样，但这时候谁也不会表现出什么。

　　姜莞则低垂下眼，静默等候邱媛调整好状态回岗。

　　十余分钟，周遭相安无事。

　　然而也就在姜莞稍稍放下心神之时，厚重紧闭的洽谈室木门内，忽然隐隐传来一道中年男声，落下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添茶。”

　　这类高层闭门磋商，大多不喜外人打扰，因而除了会务人员依照惯例中途定点敲门进去几次以外，极少会有里边人传唤添茶的情况。

　　虽有些意外，但她仍旧迅速收敛心神，抬手握住微凉的金属门把手，轻轻推门开出一道细缝。

　　室内微凉的冷气混着淡淡的木质茶香扑面而来，还未等她抬眼看清室内情形，身后空旷的走廊里就骤然响起一道满是错愕与不解的女声。

　　“莞莞？你怎么在这？”

　　这嗓音实在算不上陌生。

　　姜莞顷刻间凝住动作，而后循声回头。

　　不远处正站着本该在三楼休息缓解胃痛，此刻却提前折返回来的邱媛，身后几步远还跟着俨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陈豫。

　　此时对方哪还有方才连气都疼的喘不过来的模样，眼里只有难以置信的惊讶，尾音里还裹挟着几分锐利的质问。

　　姜莞缓缓抿紧唇角，眼里溢出丝淡讽，哪还不明白是被算计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没想到今天她碰上个演技并不亚于她的。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就那么恰好拿捏住了她仅剩的一点同理心。

　　就连时机也拿捏得极好，此时半开的门缝卡在原处，室内原本隐约的谈话声却已经随着邱媛的质问戛然静止。

　　她静默回身，毫不意外地，洽谈室里头坐着的正是财政厅、规划厅、开发区管委会、自然资源局等一众核心领导。

　　至于那个她早打算好能避则避的男人，此刻正坐在正中央。

　　像察觉到什么，他缓缓抬起头，难辨喜怒的目光就这么平静而缓慢地落在了她身上，磨得她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