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的马上风?
时间倒回半日前。
翠微庄园的客房里,凌承泽躺在大床上,脸色灰败。
氧气罩扣在口鼻处,随着呼吸微微起雾,监护仪上的曲线起起伏伏,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主治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刚做完检查,一边摘听诊器一边交代:
"病人是急性冠脉痉挛引发的心律失常,好在送医及时,暂时稳住了。
但接下来必须绝对卧床休息,不能激动、不能劳累,情绪波动大一点都可能再犯。
饮食要清淡,少油少盐,身边二十四小时不能离人。"
他顿了顿,看了眼床头的病历,又补充道:"凌先生平时是不是作息不太规律?
我看他各项指标都不太好,血管也有硬化的迹象。
这种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平时再忙也得注意身体啊。"
老太太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串沉香佛珠,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承泽自己就开着医药公司,平时是很注意身体保养的,一年一次体检从不落下,怎么突然就犯了心脏病?
她越想越不对劲,目光一转,落在了站在门边的朱锁玉身上。
朱锁玉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松松挽着,眼下一片青黑。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从医生进来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过。
老太太有些来气:“阿泽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跟没事人似的?
你跟他住在一个屋檐下,做妻子的,丈夫身体出了毛病,你就这副态度?”
朱锁玉缓缓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他这半年,一周能有一次在家过夜,就算我运气好。
他去了哪儿,见了谁,做了什么,您觉得我有资格知道吗?”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字字带刺。
老太太被这一番话噎得胸口发闷,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若放在以前,她非要拍着桌子骂朱锁玉两句不可。
可就在前不久,她那个混账儿子才当着全家人的面说要跟朱锁玉离婚,另娶真爱。
老太太心里突地一沉。
该不会……老二是跟那个野女人鬼混,才闹成这样的吧?
传说中的马上风?
她记得前些年,去参加顾家老爷子葬礼时,听人私下嚼过舌根。
说那老头子死不要脸,都七十好几岁的人了,找了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风流不到三天,死在了那小姑娘的肚皮上,对外只说是突发心梗。
她当时听那些人说的话,还觉得腌臜,此刻却忍不住往自己儿子身上套。
老太太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心里又气又堵——
气的是儿子实在不争气,堵的是那个野女人,还没进门就克夫!
要是真这样,她非带人撕了那个浪蹄子不可!
老太太憋着气,又絮絮说了好些话,无非是等承泽醒了要如何如何,让朱锁玉先把别的事放一放,别整天板着个脸。
谁知,朱锁玉跟聋了似的,也不听她讲完,转身往外走。
“哎!你去哪?我话还没说完呢!”老太太在后面喊。
朱锁玉头也不回。
老太太看着她的背影,转头对赵妈道:
“你瞧瞧她,魂不守舍的!她这是什么意思?眼里没我了?”
赵妈今年四十九,是老大凌承泽亲自物色来的人。
王妈出事后,老太太身边一直缺个得力的人,赵妈就是来补这个缺的。
她上岗才三天,却格外有眼力见,说话办事都妥帖,该听见的一句不落,不该问的绝不多嘴。
老太太对她很是满意。
此时见老太太动了气,赵妈忙把参茶往前递了递,压低声道:
“二夫人心里肯定也不好受。您想啊,男人心不在这个家,还犯了这种病,换谁心情能好?
她这是伤心过度!您呐,就甭跟她一般见识了!”
老太太闻言,胸口的火气消了几分,又觉得赵妈这话简直说到了自己心坎上。
看吧!不是她一个人觉得,老二这是搞女人搞得马上风了。
连赵妈都觉出不对来了。
她端起参茶抿了一口,又念叨起来:
“你瞧他最近,脸色红润得跟小伙子似的,我还当他是工作上遇到什么好事,春风得意!
现在想想,怕是外头有人把他伺候得乐不思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