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科幻历史武侠都市

铁皮门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他回到缺口处,用一块松动的砖头把缺口重新堵上,然后退出了夹缝。他在巷口站了一会儿,路灯把他面前的半截地面照成灰白色。他想着那条通道的长度和红砖墙的工艺特征,也想着那扇铁皮门底部几条平行的拖痕——它们没有折返,说明进去的东西没有被取出来。

  第二天上午,陆卫东没有去省厅,直接去了齐亮的办公室。齐亮正把那台印刷机的零件码在操作台上,每一个零件都用标签纸编号后排列整齐。他听见门响,放下手里的扳手:“组长,我有新发现。”

  “说。”

  “印刷机的底座下面有一块暗格,被铅板封住了,我拆开之后在里面找到了一本手写的记录本。”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本黑色硬皮笔记本,封面上贴着“采购记录”字样的标签,又补了一句,“字迹是新写的,用的蓝黑墨水。”

  陆卫东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第一行是日期——1988年11月。翻到后面几页,里面的内容记录的是纸张、油墨、铅字的进货数量、日期和供应商代号。有些条目旁边用铅笔标注了“已用”“库存”“待发”等字样。翻到中间一页的时候,他停住了。那一页没有记录进货信息,只有一行字,钢笔写的,比前面的字迹更用力:“哈尔滨准备就绪。第二版已发。等通知。”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他把那页看了两遍,合上笔记本,放在桌上。“这个记录本的封面和纸张材质,和牡丹江那些传单的纸张不太一样,不是同一批产的,但字迹和南马路印刷机油墨盘残留墨迹的含油量特征能对上。”

  “这个笔记本只记到了今年三月,之后的记录像是被人撕掉了,留下了一截断口。断口边缘是新的,不超过一两周。”

  陆卫东把笔记本收进证物袋里,没有急着走出技术科办公室。他在齐亮的操作台前面站了一会儿,手里捏着那只证物袋。窗外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操作台边缘,把笔记本封面上被撕掉的部分留下的断口照得清楚。他想起了那个穿蓝色夹克的人在东直街和南马路之间反复移动的路线,也想起了吴家全在沈阳铁西区那家旧货店的房东说他“要去黑龙江找一个人”——他找的是谁?是那个在笔记本上写下“等通知”的人,还是那个“已发”的第二版的实际接收者?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条缝隙正在把路线引向同一个方向。

  当天下午,陆卫东给沈阳回了一个电话。接电话的还是沈阳市局刑侦支队那位赵副队长,他听完陆卫东的叙述后沉默了一会儿:“如果吴家全真的是被那家南方工厂派来开辟新路线的,那他不会只发展刘志国这一条下线。他需要的是能够长期稳定运作的团伙,而不是一次性出货的合作方。”

  “所以东直街那间居民楼和南马路那间平房,是他在哈尔滨布置的两个老窝?一个负责分发,一个负责中转,两个老窝之间通过一个人来连接?”

  “很可能。”陆卫东说,“而且他还有第三个老窝,不在南马路,也不在东直街。那台印刷机的底座暗格里找到的记录本上写着‘哈尔滨准备就绪’。但如果他只是在准备传单的印刷和分发,他不会用‘准备就绪’这个词。他是在等一个外部信号,而那个信号还没有到。”

  电话那头的赵副队长没有立刻接话,又问了一句:“那个记录本上的‘等通知’——你怎么看?”

  “那说明吴家全不是这个组织的最高层。他是执行者,不是决策者。”

  挂了电话之后,陆卫东在桌前坐了一会儿。他想着那个穿蓝色夹克的人最后一次出现在东直街时的样子,以及那个笔记本上被撕掉的那几页——如果那几页记录的是他不想让人看到的内容,那他撕掉它们的时间点,和那个铁皮箱子被送进南马路夹缝的时间,可能是重合的。

  当天晚上,陆卫东没有回家。他在办公室里等到深夜,然后披上外套再次去了南马路。夜色比前几天更深,路灯的光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发黏。他穿过窄巷,挤进夹缝,撬开那块木板缺口,沿着通道走到那扇铁皮门前。他伸手推了一下——门开了。门没有锁。门后是一个大约十平米的地下室,靠墙堆着十几个铁皮箱子,一部分箱子已经被打开了,里面是空的。另一侧放着一张旧桌子,桌面上摊着几张已经写好的传单,墨迹还没有干透。桌角的搪瓷缸子里还有半杯水,水面上浮着一层薄灰。

  他站在地下室中央,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那些空铁皮箱和桌面上的几页纸。风从门缝灌进来,把桌角那几张传单的边缘吹得微微翘起。他蹲下来看那几页纸——第一页写的是传单内容,第二页是一张手写的时间表,墨迹偏干,边缘微微卷起,像是不久前被人用手掌压平过。时间表上列着几个日期和对应的活动内容:“3月12日,传单投放完成;3月19日,第二版印刷启动;3月25日,第二版投放区域扩大;4月2日,发放‘学习资料’。”

  陆卫东把那张时间表放回桌面上,没有折叠。他在桌边站了一会儿,想着那个穿蓝色夹克的人应该就是“第二版投放”的执行者,而那个笔记本上“等通知”的指令,则是他下一步行动的起点。他关上铁皮门,沿着通道走回夹缝,把那块木板缺口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然后退出了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