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身
“你说的是谁?”
“他说他姓周,是从哈尔滨过来的,说能带我发财。他让我在林场待着等他的信,他会安排我下一步去哪儿。春节前他来找过我一次,说暂时走不了,让我再等两个月。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
“你回来了,但他没来找你?”
“没有。”
陆卫东没有继续追问,站起来:“赵德民,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在这里等,等他来找你,然后跟着他走;二是跟我们去局里,把你见过的人、去过的地方、知道的事全部说清楚。前者你很可能一去不回,后者你可以在这边重新开始。”
赵德民低着头没有说话,但他也没有站起来。片刻后他抬起头:“他还会来找我的。他当初说好了,如果我没等到他,就在长春等他联系。”
“等多久?”
“他没说期限。但如果我等不到他,他留下的联系方式就失效了。”
陆卫东站在门口,没有转身。他想着那个姓周的接头人,想着那套分散联络、定期转移的模式,以及赵德民本人——他知道自己只是那套链条上的一个环节,但他依然选择留在长春等那个环节重新被连上。陆卫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如果等到了,你有把握全身而退吗?”
赵德民没有回答。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摊开在膝盖上的手掌,没有说话。陆卫东在门口多站了片刻,然后把地址记在了笔记本上。他合上本子:“你先好好想一想。想好了再去粮油公司附近的派出所,报我的名号,他们会帮你找合适的地方先安顿下来。”他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傍晚,陆卫东在招待所里把白天的笔记重新整理了一遍。他在“周姓接头人”旁边画了一个问号,又在“赵德民”下面画了一道线,然后在那道线的末端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下一个可能的接触点。他想着那个姓周的人说过的话——“再等两个月”——从春节前算起,两个月窗口期还剩下三周左右。如果那个姓周的人真的要回来接赵德民,三周之内他一定会再次出现在长春。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进抽屉里,没有再看。他关灯躺下,在黑暗中想着赵德民坐在床沿上低头看手掌的样子,想着小卖部门口那块被揉皱的纸片和墙根底下一截被踩灭的烟头。他闭上眼睛,把那些画面收进一个不会被翻动的位置,然后翻了个身,在逐渐安静的夜色里慢慢沉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