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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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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备后天走。秀兰跟我一起回北京,她说美术馆那边年后有整理库房的任务,她想去搭把手。”

  王淑芬在旁边插了一句:“那她住哪儿?”

  “先住我家院子。我家院子大,妈已经把厢房收拾出来了,离美术馆也近。”

  王淑芬没有再问,转身回了灶房。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响了一会儿又关了,她端着洗好的碗出来,放回碗柜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在灶房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坐下。

  当天晚上吃完饭,王淑芬把那两包中药拿出来仔细看了一遍。包药的牛皮纸叠得齐整,红绳扎口的位置也打了双结,纸面上没有字迹,只在左下角用铅笔轻轻地标了一个“男”和一个“女”字。她把药包放在柜子顶上。窗外的路灯把光斜斜地投进来,落在柜子上。

  初九那天早上,周远和秀兰走了。陆卫东送他们到公交站,秀兰拎着那个帆布提包,里面多了一个油纸包,是王淑芬早上塞进去的饺子。公交车来了,两人上了车,从车窗里朝他摆了摆手。车开走了,尾灯在灰白色的街尽头闪了两下,拐过弯,看不见了。陆卫东站在站牌下面,风从领口灌进去,他摸了摸外套口袋,烟不在口袋里,他才想起自己早上把烟放在了茶几上没有拿。他把手收回来,转身往回走。

  初十那天,陆卫东去省厅上班。春节后的走廊里还残留着年味,有人还在互相道新年好,桌上摆着瓜子花生,搪瓷缸子里泡着新茶。他进了办公室,把年前积压的几份协查通报翻了一遍。他拉开抽屉,把那些卷宗压平,又把抽屉推回去,在椅背上靠了一会儿。窗外阳光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层薄薄的亮光。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端着饭盒在食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咬了一口馒头,嚼了几下咽下去,目光没有落在窗外的杨树上,而是停在不远处那棵已经死了一半、只剩顶端还零星挂着几片枯叶的刺槐上。他又咬了一口馒头,嚼得很慢。他想着这个时间点——1989年春天,那个邪教组织还没有起步,还没有发展出后来那些体系化的骗钱和限制人身自由的地步。

  第二天一早,陆卫东去找了顾德昌。顾德昌正在整理旧档案索引,见他进来,抬起头:“卫东,有事?”

  “帮我查一下长春市粮油公司保卫科的人员名单,还有那边近期有没有什么异常活动上报。”

  顾德昌看了他一眼,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面上:“需要什么名义?”

  “不用名义。先看看那边最近有没有异常记录。”

  顾德昌没有追问

  两天后,顾德昌叫来陆卫东,然后从身后的铁皮柜里抽出一本登记簿,翻了几页:“我找长春那边核查了一下,去年年底有一条记录,长春粮油公司保卫科报过一个情况——说他们在厂区发现有人散发传单,内容涉及所谓‘功法’和‘组织’,他们收缴了一批,但没有找到散发者。记录里附了一份传单样本,说是一个姓李的干的。”

  陆卫东接过登记簿,翻到那一页。传单的复印件夹在登记簿里,上面的字迹是油印的。他看了几秒,把复印件夹回登记簿里,合上本子,放回桌上:“有报长春市局或者省厅处理吗?”

  “没有后续。当时长春那边没当回事,说是有人自己印着玩的,不是大事。”

  陆卫东没有接话。他站在桌前,日光灯管的光落在桌面上,把摊开的登记簿页面照得发白。他看完了那几行字,然后合上本子,放回原处。“我过几天要出一趟差,去长春那边查个线索。”

  顾德昌看了他一眼,把登记簿放回铁皮柜里:“好,我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