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环
孙国成点了点头:“局里拨两个人给你,纪委那边我让人去通知。”
陆卫东把三样东西收回档案袋,拉好封口,带上办公室的门。
到省计委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陆卫东带着省厅和纪委的人上了三楼,走到郑国栋办公室门口时站住了片刻。他敲了三下门,没有等里面应声直接推门走了进去。郑国栋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文件,手里握着一支钢笔,像是正在批阅什么。他抬起头,目光先落在陆卫东脸上,又平移到他身后那几个人身上。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问话。
陆卫东没有绕圈子,直接把那张拘留证放在桌面上:“郑国栋同志,省厅和纪委联合调查,你涉嫌的案子已有足够证据支持立案。请你配合调查,现在跟我们走。”
郑国栋的目光在那张纸上停了一下。他低下头,像是在确认那行字是否准确,过了片刻,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支已经搁下的钢笔,拧开笔帽,在拘留证下方的签收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帽合上放回桌面。他站起来,从衣帽架上取下那件深灰色外套,搭在臂弯里,跟在陆卫东身后走出了办公室。经过走廊的时候他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像是要让自己在那一段走廊里再多停留几秒,再跨过那一道门槛。
审讯定在当天下午四点,省厅一间单独的房间,窗户朝北,光线均匀,没有日头落进来。郑国栋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水,他没有碰。孙国成坐在侧面旁听,陆卫东和顾德昌坐在对面,把三样东西一样一样摆在他面前的桌面上——便条、抄件、原始接收记录。郑国栋低头看着那三样东西,看了很久,伸出手碰了一下那本接收记录的封皮,没有翻开,又收回了手。
“那批物资在1985年7月由宾县粮站调出,账面去向是双鸭山粮库,实际运到了省计委南仓。签收人是你的名字。”陆卫东说,“南仓的接收记录上,经手人也是你的名字。你把那批物资从双鸭山的账面上抹掉,放到南仓,又用‘货物规格不符’的名义把它退回。退回之后它去了哪里?”
郑国栋没有抬头。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退回之后转运到了牡丹江,交到了周荣手上。剩下的事不是我能控制的了。”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知道很久、但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事,“那批小麦离开粮站的时候是粮食,到了牡丹江之后不是了。”
“那它是什么?”
郑国栋的手在桌面上收拢了一下,但没有握紧。他低着头,面前的杯子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灰,被呼吸吹动了一下又归回原位。“换成了一台进口设备。从南方进来的,通过牡丹江的水路转运。周荣负责接货。”
陆卫东没有说话,他把这句话放在心里,和赵德明的口供对齐了一遍。那批物资最终流向了一个没有记录的地方——没有签收人,没有入库单,没有账目。
“那台设备最终去了哪里?”
郑国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他的目光从水杯移到桌沿,又从桌沿移到陆卫东脸上:“去了省里一个基建项目,走的是调拨。但在那批设备的审批流程里,我签的字不是审批,是复核。”他低下头,声音也更低了,“一条线上的人,每一个人都只负责自己那一段。”他说完之后没有再开口,目光落在他自己摊开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