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
陆卫东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有人打电话到市局,问他是不是在查粮站的案子。这说明那个人不仅知道他在牡丹江,还知道他在查什么。“电话是从哪里打来的?”
“公用电话。查过了,是老火车站附近的一个电话亭。”
老火车站附近。陆卫东站在桌边,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杨树的枝条上。“他昨晚来过红砖楼,又打了电话到市局。他在确认我在查什么,也在确认我是不是还在追。”
“那他会不会跑了?”龚强问。
“跑了,但可能还没跑远。”陆卫东坐下来,“他打电话到市局,就是想确认我们的行动范围。如果他真打算一走了之,他不会关心我们还在不在查。”
孙有才在旁边坐下:“那接下来怎么办?”
“他既然知道我在查他,那他接下来只会做两件事。一是继续躲,二是在走之前把会指向他的尾巴全部收走。我们得赶在他收完尾巴之前,找到那些尾巴的位置。”
陆卫东站起来,走到桌前把帆布包拉开,从里面掏出那本账本和旧的报案记录。他把两样东西并排放在桌面上,让它们处在同一道光线之下:“孙德海举报过他一次,撤了案。孙德海后来又翻出了账本,把账本藏了起来,然后失踪了。周荣离开牡丹江之前回来过一趟,带走了窗台上的东西。他带走的肯定不是账本,因为他不知道账本已经被找到了。他带走的是别的东西——那些会指向他的痕迹。”
“那会是什么?”龚强问。
“可能是一封信,可能是一张票据,也可能是一件他本来应该早就处理掉、却一直留着的东西。”陆卫东把账本和报案记录收进帆布袋,“小卖部的老刘头跑了,但他也跑不远。他认识周荣,应该是周荣在牡丹江的同伙之一,也是他跑之前能带走多少线索的最后一道锁。周荣不会带走他,但他会在走之前把能封的口全部封住。”
“那我们得在周荣之前找到老刘头。”孙有才说。
“对。”陆卫东说,“这已经不只是找人那么简单了。他要收尾了,我们得在他收完之前到。”
当天下午,陆卫东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招待所前台转上来的。他拿起听筒,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点牡丹江本地口音,像是用手绢捂着嘴说话:“陆组长,我听说你在查粮站的事。老刘头跑了,但他跑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说周荣让他传个话,让你别查了。你要是放弃调查,三天之内,有人就会把孙德海送回来。”
电话挂了。陆卫东握着听筒,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站在桌边,看着窗外暗下来的天色,远处老火车站方向亮起了一盏孤零零的路灯,光晕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单薄,像是被人忘在那里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