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钱唐湖雪》诗成
  过了半晌。
  几名童僕进入亭中,在中间的空地上摆下了四张矮书案。每张书案上,都摆上了笔墨纸砚。
  陈懋扬声道:“诸君,方才的子弟清谈颇为精彩,如今便让诸家子弟作诗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今日恰逢瑞雪,亭外飞雪,诸位便咏一咏雪。四言、五言、杂言,皆可。一炷香为限,先各自在席上默思,有了诗,再到亭中来,当场写在纸上。”
  他伸手指了指亭中间的四张矮书案,继续道:“诗成之后,交由朱府君、孟先生与我一同评选。至於那赏钱一万的归属,也將综合清谈与诗作的表现来定夺。”
  话音方落,亭中近三十名年轻子弟,有的已经开始低头沉思,有的望著亭外的飞雪寻觅诗意。
  祝英台跪坐在梁山伯身侧,忍不住侧过头,看了梁山伯一眼。
  梁山伯正用手指在毛毡上轻轻画著,像是在试写什么字句。他的神色平静,仿佛一潭深水,不见波澜。
  祝英台忽然想起半年前的一件事来。
  那日孟先生在甲斋讲学时,让诸生当场作诗一首。那一回,梁兄作了一首《松柵》。二十个字,无一字言玄,无一句说理,却將庄子“视乎冥冥,听乎无声”的境界写得空灵至极。孟先生当堂击节讚赏,说此诗若是王右军、谢安石见了,也会称讚。
  那一回,梁兄也是这般平静。
  想到此事,祝英台忍不住將身子微微侧过去,压低声音,悄悄地唤了一声:“梁兄。”
  梁山伯侧过头,看著她。
  祝英台的声音低得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今日你若能再作一首《松柵》那样的佳作,便好了。”
  梁山伯微微一笑,没有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