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夜来灯如豆,门外听松人
  梁山伯略一思忖,对祝英台道:“贤弟盛情,我心领了。不过,若全然让贤弟破费,我心中终究不安。
  不如这样,每日朝食,我在蔬食厨用饭,自己算帐。每日哺食,我受贤弟恩惠,与你一同在精膳厨用饭。如此,既不负贤弟美意,我心中也安妥些。”
  他不会清高。前世在商场沉浮多年,知道该接受的帮助要接受,该领的情要领。而若能吃得好些,对身子骨、对读书都有益处。可若每日两餐都让祝英台请,他心中终究过意不去,便提了这么个折中的方案。
  这软饭要吃,但也不全吃……
  祝英台怔了一怔,隨即嘴角弯了起来。
  她觉得这个梁兄真是有意思。不卑不亢,接受她的好意,却又不全然接受;承她的情,却又不肯全然倚赖。
  她想了想,道:“还是这样吧。每日朝食,我与梁兄一同在蔬食厨用饭,咱们各自算帐。每日哺食,我请梁兄一同在精膳厨用饭。”
  梁山伯心头一暖。
  她不仅要在哺食上请他吃好的,还要在朝食上迁就他。
  梁山伯也不劝她,笑道:“好。就依贤弟。”
  祝英台见他应得爽快,也笑道:“那还等什么?眼下正是哺食,咱们该去精膳厨了。”
  两人走到天井正中的石井边。银心从木桶中舀出清水,为祝英台沃盥。祝英台伸出手,银心將清水缓缓浇在她掌心,又递上麻布帕子。梁山伯在一旁自己舀水洗了手。
  隨即,三人朝中间的精膳厨走去。
  精膳厨门上贴著一张木牌,上书“僮僕毋入”四字,漆色斑驳。
  银心便停住了脚步,对祝英台低声道:“郎君,我去西边廊廡用饭,用罢便回来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