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他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朕意已决!你少在这儿挤眉弄眼的!”
拓跋渊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长潇终于动了。他上前一步,对拓跋弘抱拳行礼:
“臣,遵旨。”
那声音平稳如水,没有半分波澜。
拓跋渊跪在地上,看着那道清瘦挺拔的背影,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马车辘辘前行,车厢内却如坠冰窟。
车帘刚落下的瞬间,拓跋渊的怒火便再也压不住了。
“楚长潇,你给孤说清楚!”
他猛地转身,双目赤红地盯着对面的人,声音都在发颤:
“你怎么就一点不懂拒绝?父皇他让你去,你就要去吗!你难道不知道戎羌人有多恨你?他们恨不得扒你的皮、抽你的筋、要你的命!”
楚长潇抬眼看他,神色依旧淡淡:“我知道。”
“你知道?”拓跋渊被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彻底激怒了,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知道还答应?你知不知道等你去了战场,我母后一定会想尽办法往我后院塞人!元朝阳、李朝阳、王朝阳——有的是人等着爬上我的床!”
楚长潇眸光微动,却没有挣脱。
“打仗一年半载兴许都不会结束!”拓跋渊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眶泛红:“你到时让孤怎么活?让孤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太子府,日日盼着你的战报、夜夜担心你的安危?”
他越说越激动,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我看你心里根本就是没有孤!楚长潇,你是不是巴不得上战场?巴不得早点离开孤?好去驰骋沙场,好去做你的大将军,好不用被困在这后宅给我生孩子!”
其实这话一出口,拓跋渊自己也知道过分了。
可他控制不住。
那股怒火无处发泄,又不敢对着父皇发,只能一股脑倾倒给眼前这个人。
明明他只是想让对方别走。
可说出口的话,却全变成了将人往外推的刀子。
楚长潇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他抬眸,对上拓跋渊那双写满愤怒与受伤的眼睛,唇角微微扯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片刻后,他缓缓挣开拓跋渊的手。
“拓跋渊,”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这是皇命。我要如何拒绝?”
拓跋渊一噎。
楚长潇继续道:“更何况,陛下说得没错——难道我要一直困于你的后院吗?”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拓跋渊,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冰:
“我是男子,是北狄的将军。不止是你的太子妃。”
楚长潇看着他,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竟也染上了一层薄怒:
“若你如此着急要生子嗣,不如就和离,换个人生。”
话音落下,车厢内一片死寂。
拓跋渊脸上的愤怒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和离?
这两个字像是两把刀,狠狠扎进他心口。
楚长潇其实说出口就后悔了。
这些日子,因为子嗣的事,他也压力极大。日日喝药,夜夜折腾,却迟迟没有动静。太医诊脉时那一声“并无不妥”,让他心里也沉甸甸的。
可他不会说软话,不会撒娇,不会像别人那样哭着说“我也很难过”。
他只会把所有的情绪压在心底,然后在被逼到绝境时,用最冷的话把对方推开。
拓跋渊怔怔地看着他,眼眶渐渐泛红。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结上下滚动:“你就是这么想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却压不住声音里的颤抖:
“你觉得我让你生孩子,让你当太子妃,是为了把你困在后宅?”
第206章 短短一瞬,却像是过了一生
楚长潇别过脸去,不看他。
拓跋渊站起身,一把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楚长潇,你看着我!”
楚长潇被迫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愤怒、受伤,还有一片几乎要溢出来的委屈。
“我拓跋渊这辈子,第一次求人,是跪在父皇面前求他让你我成婚!”他的声音发着颤:“我第二次求人,是方才跪在御书房,求他收回成命!”